海公低头不语。
总领趴在地上,背脊抖:“陛下,臣还记得一件事。那行条的印,不像钦天监的,也不像东宫的,更像……更像内库司的封印。”
宁昭心口一沉。
内库司的封印,能开牌柜,能进内库,能碰长灯。
这条线终于连上了。
皇帝问:“内库司封印你认得?”
总领连忙道:“臣年轻时曾在内库司旁协办过灯影器具,见过印样。那印角有一道缺口,很独。”
宁昭立刻接上:“陛下,内库司封印角缺口,刘统领封存油纸时盖过印。若把行条的印痕与封存印比一比,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枚章。”
皇帝点头:“去取封存印样。”
赵公公立刻应声,转身吩咐内侍去取。
总领还跪着,声音哑:“陛下,臣愿带路回监查册,求陛下允臣戴罪立功。”
皇帝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去不了。”
总领一愣。
皇帝继续道:“你回钦天监,就是给幕后的人递信。你留在御前,朕才信你一句话。”
总领脸色惨白,叩不敢再求。
殿内安静了片刻。
雪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宁昭忽然意识到,这一夜的局已经从“灯”
走到“印”
。
灯能骗,字能骗,口供能骗。
印不容易骗。
因为印一旦对上,幕后的人就再难躲在影子里。
不多时,封存印样被取来。
刘统领的封袋印泥、内库司旧印样册一并呈上。
皇帝让人把印样摊开,目光落在缺口处。
缺口很独。
宁昭看了一眼,心口更沉。
若总领所言属实,半月前那张行条的印角缺口,极可能就是内库司的章。
这就意味着,能动内库司章的人,已经把手伸到御前与东宫之间。
皇帝抬眼看总领:“你说那人拇指根有烫伤疤。你敢不敢当着朕的面认人?”
总领连忙叩:“臣敢。只要那人站出来,臣就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