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放着一只小瓷瓶,瓶口还沾着一点暗红。
宁昭没有立刻去拿,她盯着瓷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刚要搜内库,太子就溢血。
太子一溢血,就冒出一瓶“太子妃留下的旧药”
。
旧药一出现,所有人的怀疑就会自动往太子妃身上靠,往后宫争斗靠,往他们熟悉的战场靠。
而御前那盏灯,那口井,那半张“赵……”
的纸,就会被顺势压下去,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宁昭慢慢抬眼,看向陆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寒意。
“你不觉得,这一切太顺了吗?”
陆沉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步上前,把那只瓷瓶拿起,放到鼻下轻轻一闻,眉头瞬间压得更深。
“不是止血粉的味。”
宁昭心里一紧。
“像什么?”
陆沉抬眼,声音压得更低:“像引血的。”
屋里瞬间死寂。
张太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像听见了要命的话。
“引血的”
三个字落下,暖阁里的人都像被冻住了。
张太医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要跪不稳,他张口想解释,却发现越解释越像心虚,只能用力磕头。
“陆大人,臣不敢!臣真的不知这粉会是引血的!”
陆沉没有理他。
他把瓷瓶递给暗卫,声音冷硬。
“封起来,别让任何人再碰。去查东宫库房,查这瓶东西是谁取的,谁交给张太医,谁说是旧药。”
暗卫应声,立刻退下。
宁昭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只瓷瓶上。
她不是看瓶子,是看瓶口那一点暗红。
暗红里夹着一丝细细的黑,像是粉末还没化开。
她忽然想起白原指甲缝里的纸灰,想起灯罩铜扣里的纸条,又想起“辰时动”
三个字。
每一处线索都不完整,但每一处都能把人往某个方向推。
现在这瓶粉,也是一样。
太子妃旧药这四个字一出,东宫的人就会顺势把锅往太子妃身上扣,朝里的人也会顺势说“后宫乱”
,皇帝若稍有一丝犹豫,御前那条线就会被彻底压下去。
宁昭缓缓抬眼,看向东宫总管太监。
总管太监还跪着,额头冒汗,眼神不敢乱瞟,却藏不住那一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