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落下时,宫里反而安静得出奇。
御花园那一带被刻意避开了,巡夜的人少了三成,灯也暗了几盏,像是默许黑暗多留一会儿。
宁昭换了件素色外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看起来比平日更没精神。
青禾给她披斗篷时,手一直在抖。
“娘娘,要不还是别去了。”
宁昭低头把斗篷系好,语气很平常:“不去,“狐妖”
怎么出来?”
青禾咬唇:“可万一……”
“没有万一。”
宁昭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真出事了,我就大喊大叫。疯子闹起来,谁都得来。”
这话说得轻,却让人听着更心慌。
宁昭出门时,特意走得慢。
她一路低声自言自语,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灯影发呆,甚至还伸手去抓空气,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
远远看去,就是个夜里犯病的贵人。
废灯房在御花园西角,门半塌着,木门一推就吱呀作响。
宁昭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她吸了口气,忽然皱起眉。
有味道。
不是腥臭,更像是某种香料混着皮毛的味道,很淡,但在夜里格外明显。
“果然来过。”
她低声说了一句,抬脚走了进去。
灯房里堆着旧灯架和碎玻璃,地上灰厚,一脚下去就留痕。
宁昭刚走两步,忽然停住。
地上有一行很浅的脚印,被人刻意扫过,却还是能看出来。
不是靴印,是软底鞋。
她心里有了数,继续往里走。
就在这时,灯房后窗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很轻,却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宁昭猛地转身,像是被吓到一样,后退一步,声音立刻变了调。
“谁?!”
她的声音又尖又乱,完全不像平日。
窗外没有回应。
宁昭却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傻。
“你也看见了?白白的,跑得好快。”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后窗靠近。
就在她伸手要推窗的瞬间,一道白影猛地从窗外掠过。
很快,快到像是风。
宁昭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白斗篷,罩着头,脚下几乎不沾地。
不是妖,是人。而且,是个对宫里地形极熟的人。
白影掠走的同时,暗处传来极轻的一声口哨。
这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