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转头看向她,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楚:“太子妃,这线,是你香铺里常用的。”
“狐妖是假,人为是真。”
“这场戏,到这里,该散了。”
皇帝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夜风掠过御花园,白纱还挂在那内侍身上,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没散干净的鬼影。
太子妃缓缓站起身,语气仍旧温和:“昭贵人,说话要讲证据。宫里香铺不止我一处,用红线的人也不止一个。”
宁昭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会意,抬手示意。
暗卫很快又押上来一个人,是负责御花园夜灯的老内监。
那人一见太子妃,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娘、娘娘……奴才不是有意的,是有人逼奴才换灯,说只是做场法事,镇邪用的……”
皇帝沉声问:“谁逼你的?”
老内监抬头,嘴唇发抖,话却说得清楚:“是东宫的人。说是太子妃身边的桂嬷嬷亲自来找的奴才。”
这一句话落下,像石子砸进水里。
太子妃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她声音微紧:“胡说。桂嬷嬷昨夜一直在东宫,从未出过门。”
宁昭这才开口,语气不急不缓:“那正好。”
她转向皇帝:“陛下,桂嬷嬷是否在东宫,一查便知。至于这位内侍……”
她低头看向地上披白纱的人。
“你方才走位不稳,是因为脚底抹了油,狐影要快,但人做不到腾空,只能借滑。”
“油,是从哪儿来的?”
那内侍彻底崩了,磕头如捣蒜:“是……是桂嬷嬷给的,说涂在鞋底,跑起来像飞一样……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真的不敢害陛下!”
皇帝一掌拍在石案上。
“好一个奉命行事!”
他胸口起伏,脸色铁青:“来人,传桂嬷嬷!”
太子妃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已经没再说话。
宁昭站在一旁,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知道,这一刻开始,这场“狐妖”
的戏,已经被撕开了一角。
桂嬷嬷被带来时,还想强撑。
可在灯油、红线、白纱,摆在面前后,她跪了。
“奴婢知罪。”
她低着头,声音沙哑:“是奴婢自作主张,怕陛下夜惊伤身,才想着用些偏法镇一镇……”
皇帝一声冷笑:“镇一镇?镇到朕夜夜不安,这就是你说的镇?”
桂嬷嬷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太子妃终于开口:“陛下,此事若真是嬷嬷所为,是臣妾管教不严。臣妾愿意领罚。”
她这一句,说得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