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看似平静,但真正锋利的刀,已经出鞘了。
狐案,不过是第一声响。
夜色沉下来时,宫中比白日更安静。
敬安苑的灯却一直亮着。
宁昭靠在榻上,外衣未解,案几上摊着御花园的图样和内务府的名册。
她看得不快,却很细,每翻一页,都会停一会儿,像是在对照什么。
青禾端着安神汤进来,小声提醒:“娘娘,您从午后就没歇过。”
宁昭没抬头:“放着吧,我一会儿喝。”
青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大人方才让人递话,说今夜可能还要进宫一趟。”
宁昭“嗯”
了一声,算是应下。
她把名册合上,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青禾,你觉不觉得,这只狐妖,出现得太巧了?”
青禾想了想:“是巧,正好在皇上心烦政事的时候,又刚好能闹得后宫不安。”
宁昭抬眼看向青禾:“对,和之前一样,它不是真要吓死谁,是要让宫中乱套。”
“皇上疑心重,一乱,就会查。”
“可一查,若线索被引到别处,真正要藏的东西,反而安全。”
青禾听得心里发紧:“那这太子妃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宁昭没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头夜色。
“现在还不知道,但一定不是狐妖作祟。”
三更刚过,陆沉便来了。
他换了一身夜行常服,肩背利落,进门时顺手带上门,动作轻得几乎没声。
“有新消息。”
他开门见山。
宁昭转身:“说。”
“装狐的那名宫女,招了。她承认,狐影是她扮的,但她只负责出现,并不知道要吓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谁教她的?”
“一个嬷嬷。但已经死了,昨夜子时,在偏库后井里发现的,像是失足。”
宁昭冷笑了一声:“失足?她知道得太多,死得正巧。”
陆沉点头:“那宫女还说,每次她扮狐前,都会有人提前清空那一段巡逻。”
“禁卫?”
“是。”
陆沉语气低了几分。
“而且,不是第一次。”
宁昭走回案前,拿起御花园图样。
“狐每次出现的位置,离御书房都不远。”
“你不觉得,这更像是在‘试’皇上的反应吗?”
陆沉沉默片刻:“你是说,有人在摸皇上的底?”
宁昭抬头看他:“也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皇上疑心最重,最疲惫的时候。”
陆沉神情一凛:“那就不是后宫的小动作了。”
“本来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