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领命,挥袖而去。
片刻后,竹影间传来铁器触地的沉闷声。
灯火再亮三分,一方被泥土糊住半边的木盒被抬进来。
盒盖破损,边角缠着黑线,缝里透出细细的檀香粉痕。
宁昭不看盒,只缓缓抬眼看向陆沉。
“你说,谁敢把东西藏到我敬安苑来,还指望我替他背锅?”
这话笑意温温,却暗藏冷意。
“既然如此,那我也该给他回一份大礼。”
陆沉目色微冷,微微蹙眉。
“你要做什么?”
“借鬼请客。”
宁昭望向门外。
“请那位昨夜没晕、今日装虚的人,明晚来我这儿听戏。”
青棠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贵妃?”
宁昭不置可否,只把那团被收在帕中的灰递给陆沉,轻声道:“明日之前,给我一个“是”
或“不是”
。”
随后她笑吟吟补了一句:“别太慢,疯子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
陆沉盯着她良久,收起那团灰,转身而去。
风从他外袍边拂过,带走一线冷意。
宁昭站在门槛上,看他背影消失在竹影深处,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敛下去。
“娘娘……”
白芷的声音细若蚊蝇。
“若是……若是有人要杀我呢?”
她回身,望向那只破损的木盒,手指在盒沿轻轻一扣。
随着一声极轻的“咔”
,盒盖弹开半寸,一缕几乎不可闻的甜香逸散出来。
不是宫里常用的檀香,而是凤仪殿里特有的“春融”
。
宁昭挑眉,似笑非笑。
“有意思,有人把别人的香,放进了我的盒,借刀杀人,借阵栽赃。”
她合上盒盖,吩咐道:“青棠,换灯、换帘,撤我今晚的阵,把“请帖”
写好,用我这个疯子的笔迹。”
“是。”
宁昭抬头看一眼窗外阴影,忽地压低声音,对空处道:“看够了就走吧,再看下去,我要收银子了。”
风过屋脊,像是有极轻的脚步声,随之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