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眼前这位满脸麻子、心地善良的女子。
他的恶意,源于日复一日的欺凌与绝望。
奕苍站在原地,神色怅然。
任未央看不懂其中的复杂,只觉得那个瘸腿男人太过懦弱:“他应该在挨打的时候护住要害,之后再找机会报仇,下毒也好,半夜偷袭也罢,总归要让恶人付出代价。”
奕苍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任未央小跑着跟上,不想被他落下。
前方不远处,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名脸色苍白的妇人,头上包着破旧的头巾,汗水浸湿了丝,她跪在冰冷的地上,不停地磕头哀求:“别溺死我女儿!
求求你们了!别溺死她!
我以后少吃点饭,不,我不吃饭!
我来养她,不给家里添麻烦!
留下我的女儿吧,已经死了三个了,这一个,求求你们留下吧!”
刚生产完的妇人虚弱不堪,挣扎着去抓抱着婴孩的男人的裤脚。
男人一脚将她踢开,语气刻薄:“没用的东西!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娶你有什么用!
这么个丫头片子留着也是白吃粮食,给我生!继续生!我就不信生不出儿子!”
一旁的老妇人也满脸厌恶,厉声呵斥:“哭什么哭!滚起来!
你自己去把她溺死,让阎王爷知道你心诚,下一胎就给你送个儿子来!”
妇人磕得额头鲜血直流,却依旧惶恐地摇头:“不……不要……我不要……”
最终,男人不耐烦地将襁褓中的女婴扔进门口的石槽里,浅浅的水瞬间淹没了婴孩的口鼻。
妇人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晕了过去。
那条鲜活的小生命,就这般被无情溺死,也溺死了妇人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任未央也想起了她。
这是在神殿中疯狂祈求“这一胎生儿子,不想再溺死女婴”
的妇人。
她的恶意,源于对女儿的保护,源于对重男轻女的绝望反抗。
奕苍眼中的悲悯之色越来越浓。
谁是善?谁是恶?
在这座被恶念笼罩的城中,善恶的界限,似乎变得模糊不清。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城外的破庙。
破庙中,一名乞丐生着一堆篝火,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呼啸。他小心翼翼地将角落里蜷缩的老妇人扶到火堆旁,声音温柔:“娘,没事了,我生起火了,一会儿就不冷了。”
老妇人咳嗽了几声,虚弱地应道:“好,不冷……不冷……”
捡来的柴火足够烧到天明,还存着许多冻硬的馒头。
男人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他和老娘,应该能熬过这场大雪。
他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拿出一个馒头烤软,小心翼翼地递给老妇人:“娘,你快吃,吃饱了就暖和了。
等这场雪过去,我就带你去南方,听说那边冬天也不冷。”
“好……好……儿啊,你也吃,别都给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