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疯狂想念任未央在无极宗的日子,想念那个总会护着她的少女。
任未央说会回来找她,可这一等,便是近一年。
曾经讨喜可爱的模样,如今早已被岁月蹉跎得憔悴蜡黄,眼神中满是怯懦与不甘。
这一次,不用叶寻诗授意,她也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着任未央,去过好日子。
于是苏娅踮起脚尖,朝着任未央的方向大声呼喊:“任未央!我在这里!我是苏娅啊!”
任未央的脚步顿住了。
她似是停顿了一瞬,才缓缓想起眼前这人是谁。
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甜甜喊着“未央姐姐”
的小姑娘,如今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突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冷意的笑容,转身朝着苏娅走了过去。
苏娅满脸兴奋,心脏砰砰直跳,任未央过来了!她真的过来了!
她就知道,任未央不会忘记她的,她在任未央心中,一定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苏娅得意地抬起下巴,心中已经盘算着,等一会儿就让任未央把这些欺负过她的杂役全部教训一顿,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欺凌的滋味。
任未央在苏娅面前站定。
苏娅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她抬起手,指尖堪堪触到任未央的袖口,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就要涌出来——
寒光一闪。
“——!”
苏娅张着嘴,喉咙里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她低下头,看见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袖口染上了几点温热的红。
不是她的袖口。
她愣了一瞬,才感觉到痛。
铺天盖地的痛。
她想叫,舌尖刚抵住上颚,一阵凉意掠过脸颊,视野里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是一只耳朵。
还有半截舌头,落在耳朵旁边,还在微微地弹动。
苏娅抬起双手去捂嘴,血从指缝里往外冒,顺着腕骨淌进袖子里。她想喊喊不出声,喉咙里只有“嗬嗬”
的气流声,像一只被割了喉咙的鸡。
周围静得能听见血滴在石头上的声音。
那些杂役们贴着墙根站着,脸色煞白,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跑。
任未央收回手,灵气凝成的刀刃在指尖打了个转,散了。
她低头看着苏娅,目光从那双惊恐到涣散的眼睛,慢慢移到她捂着嘴的手上,又移回她的眼睛。
苏娅浑身都在抖,抖得像一片风里的落叶。
她想后退,腿却软得迈不开脚步。
任未央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容很轻,轻得像当年在无极宗后山,她把自己从泥里拉起来的时候。
“忘恩负义,”
她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割耳断舌。”
她转身走了。
身后,苏娅终于站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血滴在她面前的石板上,一滴,两滴,三滴,洇成一滩。
没人敢上前扶她。
她和任未央不是朋友吗?
难道任未央知道了她跟叶寻诗的约定?
知道了她一直在暗中监视她、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告知叶寻诗?
可她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任未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