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百姓或许不认得刘将军,可经上官彦这一喊,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雍州乃是人族九大洲的西大门,一旦雍州失守被破,魔族便会长驱直入,人族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很快,闻讯赶来的医修挤开人群,冲到担架旁为刘将军诊治,中州的几位人族强者也纷纷现身,面色凝重地围了上来。
有人试图扶起跪拜的战卒,劝道:“诸位军爷快起来!今日是祀神节,辇车上的仙子只是扮演神女,并非真正的神明,承受不起你们这般大礼!”
“人族九大洲同气连枝,雍州有难,我等绝不会坐视不管!刘将军的伤,我们定会全力医治,你们不必如此!”
可前方的战卒们却纹丝不动,反而身后的数十名战卒也齐齐跪下,残破的铠甲与地面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长街之上,密密麻麻的战卒跪成一片,鲜血顺着他们的伤口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青石,场面震撼而悲怆。
上官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这些人跪拜的方向,始终对着辇车上的任未央,自始至终,他们求的都不是旁人,而是她!
燕江站在人群中,心头愈慌乱,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总觉得有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让人无从招架。
中州的百姓们被这悲戚的氛围深深感染。这些年,人族与魔族征战不休,魔族势力愈强盛,人族防线节节败退,无数家庭因战乱破碎,无数子弟埋骨两界幕。
他们深知雍州的重要性,若雍州失守,下一个遭殃的,或许就是他们所在的中州。
雍州不能失!刘将军不能死!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或许是任未央端坐辇车的模样太过像神明,或许是那些战卒的跪拜太过虔诚,越来越多的百姓眼中泛起泪光,自地朝着辇车的方向跪了下去。
“神女!求您行行好,救救刘将军,救救雍州吧!”
“神女,只要您愿意出手,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的儿子、孙子都死在了两界幕战场,如今就剩我这把老骨头了,我愿以残命换刘将军性命,求神女垂怜!”
“两界幕一旦被破,魔族闯入雍州,百姓必将生灵涂炭,求神女慈悲,救救我们人族!”
哭泣声、哀求声此起彼伏,原本喜庆的祀神节,瞬间变成了一场为民请命的悲戚场面。
万民同悲,那股沉重的悲伤与期盼,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连反应迟钝的洪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却不知道该对谁动手。
那些战卒是真正的英雄,那些百姓是无辜的生灵,可这一切,又分明是冲着小师妹来的算计。
燕江更是又怒又急,他已经看穿了这是一场阳谋,用雍州的存亡、用万民的期盼,来逼迫小师妹就范!
可面对眼前这真实的惨状,面对那奄奄一息的刘将军,他却无从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朝着失控的方向展。
辇车上的任未央,依旧平静得可怕。她如同真正俯瞰众生的神明,看着脚下跪拜的万民,看着那些泣不成声的百姓,看着那些磕头不止的战卒,眼底的悲悯之色愈浓郁,可心底却毫无波澜。
她在无极宗待了整整十年,见惯了人性的丑恶与算计,早已不会轻易心软。
这些人,这些事,看似悲戚,看似紧急,却处处透着刻意的安排,一洲存亡的大事,不去求人族的顶级强者,不去寻能逆天改命的天材地宝,反而来求她一个金丹期修士,求她剥离所谓的“气运”
救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传遍整条朱雀大街:“你们不去求医修,不去求人族强者,反倒来求我一个扮演神明的凡人,是真的认为我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