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点一点把自己身上打理干净,然后像以前的每个日夜一样,脸上堆起笑,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屋里窗帘是拉着的,什么光源都没有,好在现在是白天,从缝隙透进来的光依稀能让丁野看清客厅里的景象。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程说,支腿弓身,头几乎低到了肘弯,听见动静缓慢地朝门口望来,用动物濒死般的声音喊出一句:“哥?”
“嗳。”
丁野应一声:“怎么不开灯?”
男生在黑暗里深深地、久久地看着他:“我……在等你回来。”
“等我干什么,怎么没去上学?”
丁野听着他嘶哑的嗓音,皱眉:“是不是感冒了,你秦哥呢,他没过来照顾你?”
“嗯……”
男生像是忍到了极限,有气无力地说,“哥,我疼。”
丁野换了鞋过去,一时也忘了开灯,他摸黑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担忧地说:“怎么了这是,哪里疼?”
“……头,我头特别疼。”
“头怎么疼了,”
丁野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说:“有点烧啊。”
两个月失去消息应该是把人吓着了,丁野感觉到男生身体在发着细微的抖,像被主人家遗弃的小兽,特别特别的可怜。
大热的天,男生却穿着长袖长裤。
看来真是感冒了。
“不疼不疼,一会儿带你出去买药。”
丁野心疼地将男生拉进怀里,小幅度地拍着男生的背,轻声哄着:“把你一人丢在家里这么久,是哥不对,哥答应你,以后哥能回家就回,绝不在外面待着好不好?”
他的语气是那样温柔,却又有哪里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男生没回答,只是颤抖地伸出手,很轻很轻地将他拥住。
过了好久好久,才在黑暗中说出一句:“一言为定。”
39?39
◎“新的人生开始了,哥。”
◎
到D市后,程言亲自来接他们。
他们行李没拿多少,就带了一箱子衣服。
程言坐在商务车最后面,一见到这两兄弟,面上就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这两个多月以来,丁野一直没跟程言联系,猜不准程说跟他说了多少,也不想问,因此他坐进来后就笑了笑,然后把自己塞进座椅,头靠着窗,装出一副忙着看风景的模样。程说坐在旁边,胳膊和他挨得很近。
程言等了一会儿谁都没等到,他取下眼镜擦了擦,轻轻一笑:“生分了这是。”
丁野转过头看他。
“这两个月忙得抽不开身,没时间问你们怎么样,出去玩一趟回来,都不认我这个哥了?”
程言如是说着,表情如常。
“哪能啊。”
丁野看了他一会儿,说,“就是坐飞机太久,累着了。”
“快跟你哥说话。”
丁野用胳膊肘撞了撞程说。
程说:“说什么。”
程言看两人一眼,叹口气:“新家帮你们布置好了,钱随便什么时候还都行,不还也行,缺什么就跟我说……还有,真不打算回家住了?”
“远。”
程说说。
程言丝毫不意外,也没说什么,反正都在一个城市了,想见面还是很容易的。
程言这个大哥当得尽职尽责,他先带两人去吃了饭,两个弟弟都没落下,送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吃完饭更是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
程说买的这套房子离程家有四十分钟车程,但走路10分钟就能到D大。
“我公司还有事,就不上去了。”
程言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地下室我停了辆车,暂时用不上,你们先拿去开吧。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程言目光从两个弟弟脸上扫过,然后把车窗关上了。
小区还没住满,看着很高档,跟门口保安核对了信息,保安推着行李托运车过来:“我送二位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