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清水斋不卖玉妆台之后,便改为了味道更为清雅的半面妆,效果也还很不错,但小小一瓶香露,也是十几两银子一瓶。
不说贵贱,只说能不能订上货,能订多少瓶,全看脸面。
周淑雅一口气就订了十瓶,显然很是有些不凡,她此话一出口,四周立即就飘来羡慕的目光。
周淑雅立即就舒服了。
就在这时,清水斋的李掌柜大约听了这边的热闹,立即丢下一切赶了过来。
一看在场都是什么人,李掌柜脸色骤变,直接对谢吉祥道:“县主,此处人多口杂,不如移步至雅室,吃茶商谈?”
谢吉祥未言语,周淑雅就黑了脸:“李掌柜,到底我是你们的贵客,还是她是?你别忘了,那十瓶半面妆还是你们巴巴要送来的。”
李掌柜不知永宁县主同周小姐的关系,也不知二人为何而争执,但应当站在谁的一边,他心里很是有数。
思及此,李掌柜陪笑道:“周小姐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您一直是我们清水斋的贵客,但永宁县主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不……”
他顿了顿,神情特别恭敬:“县主不仅仅是清水斋的贵客,她还是我们特地请的大师,若没有她,也没有如今的清水斋。”
这话说得就很过了。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道英朗的男声传来:“我怎么不知清水斋还须别的大师?你们的无味先生不就是制香大师?若是为了官宦权贵之事不把旁的客人放在眼里,本世子倒是能理解。”
这话连打带骂,不仅贬低清水斋扒高踩低,也暗指谢吉祥拿权势欺人。
这声音一传来,周淑雅僵硬的脸立即恢复暖意,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迎了上去:“世子,你怎么过来了?”
她嘴里这么问,声音却带着甜蜜,谢吉祥之前查金家案子时就听过定国公世子的大名,对他跟金家二姑娘之间的故事听了个七七八八,现在猛然一见,自然是有些好奇的。
因着这份好奇,她微微扭过头来,用余光去看。
定国公世子个子很高,身量挺拔,如此站在清水斋门口,竟有些遮天蔽日之感,把清水斋的大门挡住得严严实实。
“你许久未到,我担心你,自然要来接你的。”
定国公世子没有察觉谢吉祥的目光,正柔声对周淑雅说着情话。
之前,他似乎也是这么对金二姑娘的。
思及此,哪怕定国公世子仪表不凡,也让谢吉祥无法生出半分好感。
似乎是感受到了谢吉祥的目光,周淑雅颇为得意地领着定国公世子上前,颇为神气地对李掌柜道:“那十瓶半面妆包好,我这就要走。”
李掌柜略微顿了顿,扭头去看谢吉祥。
见谢吉祥面色淡淡,似乎也未阻拦,这才松了口气。
定国公世子这才注意到,李掌柜在看谢吉祥的意思。
他微微皱起眉头,瞥了一眼安静的永宁县主,又垂眸看向周淑雅:“好了,以后咱们不来这里了,之前庆麟街不是新开了一家香水行?你最喜欢玉妆台,回头我给你去那里订,你要多少咱们就订多少。”
谢吉祥:“……”
梅儿:“噗。”
她声音很小,却让周淑雅听了个正着,她又想在定国公世子面前做贤良淑德样子,又无法忍耐被个丫鬟嗤笑,便道:“有些人或许不知玉妆台是何物,我那还剩了半瓶,回头送给县主,县主且试试味道喜不喜欢。”
县主两个字几乎都要被她咬碎。
谢吉祥这才开口:“不必了。”
周淑雅笑了:“怎么,怕自己喜欢买不到?没关系,我喜欢玉妆台,世子就能替我订到,只要你开口,大可以送你一瓶,不是什么大事。”
她站在这里得意洋洋,而定国公世子则一脸宠溺,仿佛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无论做什么都很可爱,实在是羡煞旁人。
有那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都说定国公世子是个专情人。
谢吉祥不耐烦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场戏到底为何而来,不是周淑雅的忌妒,也不是意外和偶然,而是一出精巧的戏剧。
对方请好了戏子,弄成了一幕幕过场,但作为主演的谢吉祥却不想奉陪了。
她对梅儿低声说了几句,主仆两人就要离开。
这一次拦住她的不是周淑雅,反而是定国公世子。
定国公世子眉目英俊,看似温文儒雅,但说出来的话,却颇有些冷意。
“世人都说永宁县主同小赵王爷青梅竹马,天作之合,怎么一瓶花露都舍不得买与县主把玩?”
定国公世子如此说着,目光里的冷意几乎要蜇人。
谢吉祥面色也冷了下来,定国公世子如此嘴脸,比之刚才更让人恶心。
“我同王爷之间的事,就不劳烦外人操心了,况且……”
谢吉祥顿了顿,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另一道英朗的嗓音响起。
“况且,那玉妆台本就出自县主之手,没有人会把自己做的东西重新买回。”
赵瑞大踏步而入,面容英俊,仪表堂堂,刚才还被定国公世子所倾倒的少女们,顿时就把目光移到了小赵王爷身上。
论说英俊,赵瑞能甩定国公世子十条街,根本没办法比。
谢吉祥就看到定国公世子悄悄攥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