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反对,有些事总要搞清楚个所以然,彼此才能安心。
那位被放在了精神科住院病房里,有彭琪打过招呼,院方很配合,也安排了人守着。
沈寄怕自家老婆被冲撞到,坚决要自己推门进去,喻迟音也就乖乖坐在门口等她进去问话。
那人被绑在床上,对待一些情绪激动可能会有伤人倾向的精神病人,医院一般都会这样处理。
他脸色苍白,一看就是注射过不少药剂,即使不绑着,也会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不过沈寄也不会觉得同情,拉过一张椅子,远远坐在病床前。
那人没理她,只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明明没睡,偏要装出眼里放不下沈寄的样子。
沈寄没所谓地笑笑,自顾自说道:“我对你没什么印象。”
她以这句话作为这场对话的开始,也作为她刺探真相的进攻号角。
说着,并不在意那人会有什么反应,仍旧是慢悠悠说着自己的话。
“但我想,你应该就是跟在国师身边的小喽啰。”
她用了‘小喽啰’这样的词语,对于一个自命不凡的人,这三个字的杀伤力非常大。
沈寄又加了点猛药,“像你这样的狗,国师不知养了多少,但她这人从来都认为天命在己身,所以”
她看向已经忍不住转头瞪向她的人,笑容扩大,“国师大概也不会把一只不能人道的废狗,放在眼里。”
小赘婿那是公认的嘴毒,两辈子加一块,就没几个她不敢毒舌的人。
“呵,国王?”
那人声音虚弱,本意是想嘲讽沈寄,只不过没什么气势罢了。
他说:“你不也就是任我拿捏的废物罢了。”
沈寄却摇摇头,看向他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难得有了一些怜悯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人那般的可惜。
可惜什么呢?
可惜自己浪费时间和蠢货周旋。
不过她需要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国师不是个会给自己留下把柄的人。”
她说这句话时,脑中已经有逐步清晰的脉络,“她敢算计孤,就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毒杀国王的罪名不会与她有丝毫瓜葛。”
那是个在外人心里朗月清风般的人,为了保持自己在国民心中的干净与神圣。
很多时候,君权和神权之间是一个相辅相成的状态,王室手足相残,母女不似母女,更像是有血海深仇的死敌。
无论如何,沈寄这位新任国王惨死在新婚之夜,都会成为震惊全长渊国的惨案。
真相会渐渐被揭开,国民会认为整个沈氏就没有一个德行才能堪与国王之位相匹配的人存在。
唯一无辜的只有死在新婚夜的沈寄。
但无辜又怎么样呢?她都是个死人了,就算死后有一场无比尊荣且盛大的葬礼,又能改变什么呢?
徐锦瑟参与其中,未必她的那位丞相母亲半分没有参与。
国师想要取代沈氏王族上位,少不得这些文武大臣的支持,没有哪位支持者比百官之首的丞相更有分量了。
沈寄猜,徐丞相站出来表示希望由国师成为新国王之后,很快就会有武将也参与发声。
再由沈氏宗室的人捧着国玺奉上,依那位国师惯爱惺惺作态的性子,估计再来上几回推拒拉扯。
最后才表现出迫于民意,不得不接下国玺。
所以为了成为一个没有瑕疵的国王,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这事里亲自参与了执行的这些人。
她不可能是好心想为沈寄以及这些人提供一个重生穿越的机会,这里面应当出了一些差错,也可能恰好碰上了许多偶然。
结果她们重生到了这样一个世界,借助科技的力量,沈寄的存在因为喻迟音的关系,被同样来自长渊国的旧人注意到。
于是也就有了这段日子里的一切。
她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只不过需要一些证据佐证,她说着这些猜测的同时,一直注意那人的反应。
通过他细微的面部表情,以及下意识收缩的瞳孔,偶尔不自在逃避的眼神。
沈寄确认,他多少知道一些真相,而这些真相,与沈寄猜测的应当相差不大。
最后,沈寄很笃定地说道:“所以,一个来自邻国的男子应当就会成为最好的替罪羊。”
“至于你,也许国师允诺了你什么,例如待她登上王位会出兵助你。”
长渊国毗邻的国家里只有她们是唯一的女儿国,其他国家,大部分还是传统国家。
她想起什么,猜到了这人的身份,“我听说南陵有位皇子在夺嫡中败落,借着假扮太监逃离了南陵。”
“是你吗?南陵六皇子,耶律胜钧。”
那人眼中情绪剧烈波动,咬着牙不敢承认,似是无法面对自己堂堂一个皇子为了活命竟然成了一个这辈子都不能人道的阉人。
他色厉内荏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寄早已得到了答案,补圆了心中疑惑的空缺,当然,最重要的那一个问题不可能再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