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暗自得意的周正廉一听这话,顿时呆了。
不光是他,杜崇瑜、孙伯渊,还有那一向没什么心眼的陆俊,都呆了。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周正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一寸寸地碎裂开来,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云霆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不已。
“哼!你不是让朕劝降吗?那么你自己去吧!”
周正廉连忙上前几步,“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不可啊,皇上,不可啊!臣身体老迈,已是风烛残年,实在担不得此等重任啊!那王延庆狼子野心,若是臣去了,只怕是有去无回啊!皇上三思,皇上三思啊!”
他的额头磕在金砖地面上,出咚咚的声响,不一会儿便红了一片。
萧云霆看着他那副狼狈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快意,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于是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够了!朕意已决,不必再多说,都退下吧!”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正廉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萧云霆那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颓然地垂下了头,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焉了,然后便在杜崇瑜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踉跄着向殿外走去,那背影佝偻着,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意气风。
其他几位大臣也纷纷行礼,退出了大殿。
陆俊却没有跟着离开,他小跑着上前,凑到御案前,对萧云霆竖起了大拇指,咧着嘴笑道:
“皇上这招真是高啊!叫那个什么来着——斧头……抽……抽薪啊!对对对,斧头抽薪!让那周老头自己去试试劝降的滋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皇上面前夸夸其谈!”
萧云霆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朕踢你出去吗?”
陆俊哈哈大笑,也不在意萧云霆的语气,他自顾自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说道:
“皇上,那挞拔野律不是被那劳什子天机阁给救了回来吗?臣觉得,不如从这上面做做文章?”
挞拔野律被救回来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萧云霆也只是给几个心腹大臣说过,一听陆俊提起这事,他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陆俊:“接着说!”
陆俊见皇上来了兴趣,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俺觉得,这王延庆的六谷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他推了挞拔野律,自封为王,想必定是采用了雷霆手段,底下的人多有不服的,而且挞拔野律这个老狐狸,在这西凉经营了这么多年,对那王延庆能全无防备?他定是安插了心腹在六谷部内部的,那么这些人,便是此次战事的关键!”
他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
“俺恳请皇上派兵五万于我,趁着这次周老大人过去劝降,俺将挞拔野律易易容,悄悄跟着一起送进去,让他在里面搅一搅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