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哭。
只是握紧他的手。
———
远处,那道门还在光。
柔和的。
像在等。
等她想通了。
等她想去了。
等她去见她从未见过的家人。
———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她只想坐在这儿。
听老莫唱歌。
看蓝婆婆跳舞。
闻秦老板熬的粥。
想那个叫江念的姑娘。
———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去那边的路上,江小碗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见到儿子第一面,该说什么?
“你好,我是你妈?”
太正式了。“嘿,儿子,五百年没见?”
太随便了。“你吃了吗?”
太尴尬了。
她想了整整一路,也没想出来。
傅清辞走在她旁边,也没说话。但江小碗知道,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穿过那道光柱的时候,她的手心全是汗。五百年了,她打过架,杀过怪,救过三十亿人,啥场面没见过。但见自己儿子,她紧张了。
远处有一座小院子。和往生铺一模一样。
白色的墙,灰色的瓦,门口有一棵桂花树。连那面墙上的字都一模一样。江小碗愣住了。
“谁建的?”
她问。
傅清辞想了想:“可能……是念儿?”
念儿。他叫儿子念儿。
江小碗看了傅清辞一眼。这人什么时候偷偷给儿子起了小名?
门口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衬衫,手里端着一杯茶。眉眼像傅清辞,嘴角像她。看到她的时候,茶杯从手里滑了下去,碎在地上,他也没低头看。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眶红了。
江小碗也看着他。鼻子有点酸,喉咙有点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
他开口。
就一个字。江小碗的眼泪刷就下来了。
她走过去,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傅念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妈,是我。”
他的声音在抖,“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