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从抽屉里找出那支江小碗用过的画笔,递给她。
江小碗接过笔,低头看着纸马空白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画。
但手一碰到笔,就像肌肉记忆被唤醒一般。
笔尖流畅地落下,两笔,三笔,一对温润有神采的眼睛,出现在了纸马脸上。
秦老板看着那双眼睛,眼眶红了。
“你这手艺,”
他哑声说,“是我教的。”
江小碗抬头看他:
“你是我师父?”
“不是师父。”
秦老板摇头,“是……看着你长大的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
“秦肃。你叫我秦叔。”
“秦叔。”
江小碗试着叫了一声。
秦老板别过脸,假装在看墙上的挂钟。
……
蓝婆婆来看她。
老人拄着蛇头拐杖,在江小碗床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用苗语唱完了一整首《归魂调》。
江小碗听不懂歌词,但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醒来时,蓝婆婆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一个拇指大的陶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瓶底压着一张纸条,用生硬的汉字写着:
“三日一滴,固魂养神。”
没有落款。
江小碗把陶瓶握在手心,感觉到微微的暖意。
……
林修也来过。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江小碗看着这个脸上带伤的戴眼镜男人,问:
“你是医生吗?”
林修沉默了几秒。
“不是。”
他说,“我是……欠你一条命的人。”
江小碗不懂。
但林修没有解释,只是把一个硬盘放在门边的桌子上:
“这里面是你父亲的研究资料,你以前看过很多遍。现在你忘了,可以重新看。”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江小碗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林修停住脚步。
“……林修。”
“林修。”
江小碗重复了一遍,“谢谢。”
林修的背脊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
“不客气。”
然后快步离开,像在逃避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