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方向同时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她的身体,或者说,她的意识,在一种介质中穿行。
那介质既像浓稠的蜜,又像稀薄的空气,有点像温柔的拥抱,又像无情的挤压。
这,就是夹缝。
二十三年了。
她回来了。
江雪稳住心神,强迫自己不去感知那些四面八方涌来的混乱信息。
而是,向内看,看向胸口那颗残缺的生命之心。
它在跳动。
缓慢,但稳定。
它在感知。
感知着这无尽光海中的另一个心跳。
那个和她有同样频率和血脉,还有同样本质的心跳。
找到了!
江雪睁开了眼睛。
在夹缝里,睁不睁眼其实没有区别,但她需要这个动作来提醒自己:她还是人,是有实体的,还有个归途在等她。
在东南方向!
那个所有混乱信息中唯一稳定,又能清晰让她心脏剧跳的方向。
她向着那个方向,开始移动。
……
夹缝里没有距离的概念。
江雪不知道自己“走了”
多久,有可能是几秒,也有可能是几小时,也可能是二十三年。
在这个维度,时间是流动的,但不是向一个方向流动,而是像水一样,可以分流、汇聚、甚至倒流。
她路过了很多“记忆碎片”
。
那是一代代守棺人在转化仪式中释放的能量残留,被夹缝吸收保存,像琥珀一样封存着。
她看到初代守棺人在月光下独自起舞,将心脏捧向天空。
又看到二代守棺人在战场上为垂死的祭司止血。
还看到了五代守棺人抱着夭折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一颗心脏在发光。
每一颗心脏,最后都碎了。
但碎片没有消失。
它们被夹缝保存着,等待着,有朝一日……
江雪不敢再想。
她加快速度。
……
终于,她看到了。
那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悬浮在无尽光海的正中央,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
那些是江小碗在转化仪式中释放的能量,此刻像忠诚的卫士一样守护着她。
江小碗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像睡着了。
但她不是睡着。
她的身体正在缓慢地……结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