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才再次出现在晨雾之中。
客栈依旧死寂,大门虚掩。推开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霉味和陈年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柜台后,那个干瘦的客栈老板,依旧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茶杯。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狼狈不堪的四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们只是出门溜达了一夜归来。
“住店?”
沙哑的嗓音,一成不变的开场白。
“通铺。”
傅清辞走上前,放下钞票。
老板伸出枯瘦断指的手,收钱,递钥匙,动作机械。“通铺在后院。”
他顿了顿,目光在傅清辞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几位客人,这次……惹的麻烦不小啊。”
他果然知道!
傅清辞眼神一凝,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我们需要安静待几天。”
老板低下头,继续擦拭茶杯,不再言语。
四人默默走向后院通铺。安顿下来后,傅清辞让老莫和苏槿在房间休息警戒,自己则带着江小碗,再次来到了前厅。
老板依旧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傅清辞走到柜台前,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用布包着的陶罐,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擦拭茶杯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个陶罐,看了很久。油灯的光晕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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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蛊街市……‘哑仆’的摊子……”
老板沙哑地开口,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傅清辞心中微震,对方果然了如指掌。“老人家认得此物?”
老板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着布包,轻轻触碰了一下陶罐,随即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他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嗬嗬声,像是嘲讽,又像是叹息。
“认得?呵呵……这里面装的,是‘怨根’。”
“怨根?”
江小碗忍不住出声。
老板瞥了她一眼,眼神浑浊却锐利:“纸嫁娘……不是凭空来的。每一个‘娘娘’身后,都有一段被强行斩断、怨气冲天的因果。这罐子里封存的,就是炼制当前这个‘纸娘娘’所用的那具女尸……心头最后一口未散的怨血,混合着她生前最眷恋或最怨恨之物的灰烬。”
他的话让江小碗遍体生寒!用死者心头怨血和遗物灰烬炼制邪物?这是何等的残忍和恶毒!
“找到‘怨根’,就能通过它,反向追踪到‘纸娘娘’真身所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或削弱她。”
老板的声音低沉而诡异,“怪不得……‘他们’要不惜动用‘阴灵迎亲’也要拿回这东西。”
“他们是谁?”
傅清辞追问。
老板却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茶杯擦拭:“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拿了这东西,就等于捅了马蜂窝。接下来的路,可不太平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傅清辞和江小碗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江小碗脸上:“小丫头,你爹……是不是叫江远帆?”
江小碗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您认识我父亲?”
老板嗬嗬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带着一丝悲凉:“何止认识……当年,他也像你们一样,追查‘葬月棺’的秘密,找到了我这里……拿走了另一件东西。”
另一件东西?!
“他拿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