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瞬间,它们便下意识地侧耳倾听,翅膀微微收拢,头颅微微抬起,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听觉上,等待着那足以震彻天地、宣告胜利的黑煞弹群密集爆炸巨响。在它们的预想中,此刻的姜山方向,应该早已被黑煞弹的轰鸣笼罩,正道的哀嚎与灵光的破碎声会一同传来。
可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预想中的轰鸣却迟迟没有出现。营地中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狂风掠过营地栅栏的“吱呀”
声,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煎熬。
难道是这道场的僻静功能悄然启动,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爆炸威力无声无息地消解于无形之中,只留下一片诡异的死寂?雄鹰们的心中泛起一丝疑惑,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但这份疑惑很快便被胜利的渴望压了下去,它们反而愈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看到胜利的战果。毕竟,五十五枚黑煞弹的威力摆在那里,即便没有声响,姜山也必然已被彻底摧毁。
它们顾不上放下背上疲惫不堪的伴侣,甚至顾不上喘息片刻,纷纷瞪大了血红的双眼,眼神灼热地齐齐望向姜山所在的方向。那目光穿透高空的黑气,急切地想要看到那片被黑煞弹彻底摧毁的废墟,亲眼见证这场战斗的辉煌战果,将胜利的荣耀牢牢刻在心中。
下一秒,雄鹰们的眼中骤然闪过狂喜之色,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翅膀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露出了兴奋的神态。
在它们的视线之中,原本姜山矗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旷的焦土,地面上坑洼遍布,黑气缭绕,看不到半分金色灵光的踪迹,也看不到任何正道将士活动的身影。在它们简单的认知里,这便是姜山被彻底摧毁的铁证。
哇塞!眼前的景象简直太震撼了!雄鹰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中的狂喜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连带着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在它们看来,这无疑是一场完美到极致的大胜!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波折,它们顺利完成了投送任务,将正道的根基彻底拔除。
姜山,连同姜山上的所有正道将士、阳姜植株,都被黑煞弹炸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真正实现了一网打尽、一锅端的目标!这份战果,足以让它们在邪祟阵营中扬名立万,获得无尽的荣耀与嘉奖。
“呜拉拉——胜利啦!”
压抑已久的激动瞬间爆,雄鹰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齐齐仰起头颅,施展出邪修传承的鹰鸣功。尖锐高亢的欢呼声如同利剑般直冲云霄,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这欢呼声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尖刀,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苍穹都撕裂开来。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兴奋与骄傲,传递着胜利的喜悦,在高空久久回荡。
其音量之大,竟生生盖过了轻诺侯手中那柄能传声千里的高音喇叭,在整个邪祟营地中反复回荡,震得营地中的邪纹石柱都微微震颤。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邪祟士兵,听到这欢呼声,也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与迟疑。
它们一边欢呼,一边在空地上兴奋地跳跃着,巨大的翅膀不断拍打地面,卷起漫天尘土,形成一道道旋转的灰柱。脚掌踏在地面上,出“咚咚”
的沉闷声响,仿佛在为胜利擂鼓助威。
那沸腾的兴奋情绪,如同燎原之火般在雄鹰群中蔓延,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点燃。这份极致的喜悦,与营地中原本压抑沉闷的氛围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反差,显得格外突兀。
欢呼了一阵后,它们仍觉意犹未尽,心中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释放不完。它们恨不得立刻放下背上的伴侣,围着空地欢快地载歌载舞,用最热烈的方式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将这份喜悦传递给营地中的每一个同伴。
然而,就在它们稍作停歇,准备放下伴侣进一步庆祝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骤然涌上心头,如同冰水般浇灭了它们心中的部分狂喜。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一层冰冷的寒霜悄然笼罩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压抑的气息,让它们原本沸腾的血液都仿佛慢了几分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从炽热的盛夏突然坠入了冰封的寒冬,反差强烈得让它们浑身一僵。
它们疑惑地放眼望去,目光在营地中扫过,赫然现,整个营地里,似乎只有它们这几十只鹰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其他的同伴都异常沉默。
那些未曾出征的邪祟战士们,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着脑袋,肩膀微微塌陷,没了半点生气。手中的邪器被死死攥住,指节白,却依旧掩盖不住它们眼神中的恐惧。
它们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时不时偷偷瞥向指挥台的方向,神色慌张,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看完后又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引火烧身。
而它们的主人,轻诺侯,此刻更是狼狈不堪,与它们想象中意气风、准备嘉奖功臣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一屁股跌坐在指挥台的台阶上,双腿软,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威严。原本梳理得整齐的黑袍此刻凌乱不堪,沾满了尘土,额前的丝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