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欢呼,并非是嚣张的炫耀,而是历经长时间紧张对峙后的情绪释放,是对邪祟阴谋破产的蔑视,更是对正道必胜信念的坚定坚守。
李明雨轻轻抬手,示意将士们安静下来,他的动作从容而沉稳,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邪祟未灭,战斗未止,诸位将士,打起精神,准备迎接邪祟的最后反扑!”
下一刻,五十五枚黑煞弹相继砸落在空旷的平原之上。
没有预想中撞击灵光屏障的阻滞与缓冲,黑弹与干燥坚硬的泥土轰然相撞,出“咚咚”
的沉闷巨响,这响声密集而厚重,如同五十多面巨鼓同时被大力敲响,震得地面再次泛起细密的震颤,连远处姜山的地面都能感受到轻微的晃动。
第一枚黑弹落地不过半息,便率先引爆,“轰——”
的一声惊雷般的轰鸣炸开,彻底打破了战场短暂的平静。
随即便是连锁反应般的接连爆响,五十五声巨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狂暴音浪,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四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震荡。
每一枚黑煞弹爆炸时,都掀起数十丈高的黑色烟尘,那烟尘浓稠如墨,如同一个个冲天而起的黑蘑菇,在平原上空接连绽放,场面恐怖而壮观。
漆黑浓稠的邪煞毒雾从弹身炸开的瞬间疯狂喷涌而出,如同挣脱了牢笼的万千毒蛇,在平原上肆意蔓延、翻滚,所过之处,一切生机都被吞噬。
毒雾所过之处,原本稀疏的杂草瞬间失去生机,叶片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黑,随即化为齑粉飘散在风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地面裸露的岩石被邪力疯狂侵蚀,表面迅泛起诡异的黑色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快蔓延,同时出“滋啦、滋啦”
的刺耳声响,那是岩石被邪力分解腐蚀的声音,令人头皮麻。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开阔的平原便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煞毒雾彻底笼罩,形成一片直径逾百丈的死亡禁区,任何生灵踏入其中,都将瞬间被邪力侵蚀,化为脓水。
毒雾之中,邪煞之气疯狂肆虐,凝聚成一道道扭曲的黑色气流,如同无数只狰狞的恶鬼在其中嘶吼游荡,连天光都无法穿透这片区域。
唯有偶尔闪过的黑色电弧,在毒雾中短暂亮起,映照出这片区域的死寂与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爆炸产生的狂暴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威力无穷。
它卷起漫天的尘土与碎石,形成一道道灰褐色的气浪,气浪中夹杂着锋利的石屑,如同无数把小刀子,朝着邪祟营地的方向呼啸而去,度极快。
营地里的邪祟士兵猝不及防,被气浪狠狠掀中,一个个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周围的岩石或营帐上,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少修为较低的鹰犬卫直接被掀飞数丈之远,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当场喷出黑血,挣扎着难以起身,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恐惧。
那些原本守护在指挥台四周的邪纹石柱,也在冲击波的猛烈冲击下微微震颤,石柱表面镌刻的骷髅符文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原本流转的邪力变得断断续续。
原本源源不断向轻诺侯输送的邪力出现了短暂的紊乱,甚至有两根石柱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淡淡的黑气,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损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营地外围的防御栅栏更是不堪一击,被气浪直接冲垮,断木与碎石散落一地,原本严密的防御瞬间出现了多处缺口,失去了防御作用。
更致命的是,黑煞弹爆炸引的剧烈邪力震荡,与高空正在返航的鹰犬四连产生了微弱却致命的共鸣。
那些本就因强行投送黑弹、邪力耗竭而气息不稳的鹰犬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邪力震荡狠狠波及,体内剩余的邪力瞬间失控,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经脉中疯狂冲撞,让他们感到阵阵剧痛。
身形再次剧烈晃动起来,根本无法维持稳定的飞行姿态,有五六名鹰犬卫当场失控下坠了数丈之远,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若不是身旁的同伴反应迅,及时伸手拽住了他们的衣袍,恐怕他们早已坠入下方的毒雾禁区,被邪煞毒雾瞬间侵蚀,化为一滩脓水,连尸骨都无法留存。
他们好不容易在同伴的搀扶下稳住身形,脸色却愈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呼吸粗重而急促,望着下方那片被黑煞毒雾彻底笼罩的平原,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骇与茫然。
那便是他们耗费巨大代价、甚至险些付出生命投送的毁灭力量,如今却只摧毁了一片荒芜的平原,不仅没能伤到正道分毫,反而将黑煞弹的威力范围、引爆延迟等关键弱点暴露无遗,这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与恐惧。
高空之上,鹰犬四连的阵型彻底乱了套。
原本整齐划一的五排单重人字阵形变得散乱不堪,如同被狂风打乱的雁阵,再也无法保持原本的规整。
鹰犬卫们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维持着飞行姿态,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显得格外艰难,仿佛翅膀上挂着千斤重物。
再也没有了此前返航时的从容与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恐惧,不少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他们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的邪力紊乱不堪,根本无法正常运转,战力大幅下降。
不少人转头望向姜山之巅那道挺拔的白袍身影,眼中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畏惧——他们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位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对手,此前的嚣张与自信,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
指挥台之上,轻诺侯死死盯着头盔前幽紫晶石中映照的爆炸景象,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了万年冰窟,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原本以为的毁灭性打击,最终却只成了一场徒劳而盛大的轰鸣,这场轰鸣不仅没能伤到正道分毫,反而让自己的精锐部队陷入了险境,损失惨重。
更让他心痛的是,秦郑宫耗费巨大代价、集合无数邪修之力炼制的五十五枚黑煞弹,就这样白白损耗,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这对秦郑宫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这不仅仅是一次战术上的失败,更是对他个人权威与能力的彻底否定,让他颜面尽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营地中那些原本对他敬畏有加的鹰犬卫,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质疑与恐惧,再也没有了此前的绝对服从。
这种眼神,比李明雨的任何直接攻击都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让他明白自己的威望正在快崩塌。
轻诺侯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绝望与愤怒,这两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的青石板上,“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无比的青石板被他这含怒一击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碎石屑飞溅开来。
“废物!都是废物!”
他低声嘶吼着,声音沙哑而狰狞,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眼中充满了血丝,显得格外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