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们运转体内仅剩的邪力,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压制着丹田内肆虐的狂暴邪力,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丝进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周身紊乱的黑气渐渐收敛,如同退潮般慢慢回归体内,不再疯狂外泄,他们的身体不再膨胀,抽搐的幅度也渐渐变小,情况逐渐稳定下来。
虽已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只能依靠身旁的同伴搀扶才能勉强维持身形,却终究稳住了身形,避免了自爆的惨祸,让局势暂时得到了缓解。
看到这一幕,轻诺侯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黑袍随之起伏,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了几分。
他知道,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这两人自爆,后果不堪设想,整个计划都将彻底泡汤。
但他也清楚,经此一事,这两名鹰犬卫的修为必定会大损,经脉与丹田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甚至可能彻底沦为废人,再也无法恢复巅峰状态。
这对本就珍贵的精锐力量而言,是不小的损失,让他的实力打了折扣。
更让轻诺侯松了口气的是,直到此刻,李明雨一方依旧没有任何异动,始终保持着安静。
姜山防线之上,依旧是那片令人心悸的静谧,没有任何要起攻击的迹象。
正道将士们如同雕塑般伫立不动,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高空邪祟的混乱,对眼前的机会视而不见。
他心中暗自庆幸,庆幸李明雨没有抓住这个绝佳的时机起突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他也生出一丝疑惑——李明雨不可能没有察觉到高空的变故,以他的实力与洞察力,必然早已洞悉一切。
可为何迟迟不肯出手?这不符合常理,让轻诺侯难以理解。
轻诺侯哪里知道,李明雨早已洞悉了他的所有算计,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在等待一个更完美的时机,一个能将邪祟一网打尽、彻底解决隐患的时机,而不是仅仅造成一些局部的损伤。
轻诺侯心中盘算着,即便正道没有高空战力,无法直接冲击鹰犬四连的阵型,不具备空中作战的优势。
但只要李明雨下令将阳姜灵光凝聚成弹幕,在黑煞弹投送区域的下方起轰击,借助灵光的力量攻击高空的邪祟。
便能轻易惊扰到心神本就紧绷的鹰犬卫,让他们的心神更加混乱,无法集中精力。
届时,本就混乱的阵型必将彻底失控,黑煞弹投送计划也会功亏一篑,无法顺利实施。
可李明雨的按兵不动,让他的担忧成了多余,所有的顾虑都没有成真。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李明雨已经被他的黑煞之力吓破了胆,只能龟缩在姜山防线内被动防御,不敢主动出击。
这份误判,让轻诺侯心中的焦躁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重新燃起的自信,认为自己掌控着战局的主动权。
万幸中的万幸,正道始终按兵不动,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让轻诺侯有了喘息的机会。
在多名鹰犬卫咬牙坚持下,所有黑煞弹终于稳定在邪器卡槽边缘,不再剧烈震颤。
弹身的震颤渐渐平息,狂暴的邪力也被暂时压制住,虽然依旧蠢蠢欲动,但已不会再轻易引反噬,局势暂时稳定下来。
只待最后一道指令便可投放,起对姜山的最终攻击。
轻诺侯通过秦郑宫秘传的“邪影通感”
秘术,与远在千里之外的秦郑宫核心控制中枢保持着实时链接,这种秘术能够跨越距离,传递信息与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中枢传来的冰冷邪力,邪力阴冷刺骨,带着秦郑宫独有的残酷气息,以及一道道复杂的指令数据流。
这些数据流如同细密的黑色丝线,缠绕在他的识海之中,清晰地传达着中枢的各项指令与要求。
此刻,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完全浸透,黏在身上冰凉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抖。
直到此刻,轻诺侯才真正意识到,这黑煞武器看似威力无穷,是克敌制胜的利器,实则是一柄双刃剑,既能毁灭敌人,也可能反噬自身,伤害到自己人。
即便他已经将投送流程简化到极致,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制定了周密的计划,风险依旧如影随形,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威胁着整个计划的成功,无法彻底消除。
他心中暗自决定,此次战役结束后,无论成败,都要向秦郑宫请旨,减少黑煞武器的使用。
这等武器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给自己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得不偿失。
同时,他也更加迫切地想要攻破姜山,只有将李明雨彻底覆灭,摧毁正道的根基,才能弥补此次行动的损耗,挽回自己的损失。
也才能在秦郑宫中有个交代,保住自己的地位与权力,不被其他院主趁机打压。
“放!”
轻诺侯终于下达了投送指令,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这道指令在邪力的加持下,如同惊雷般穿透狂风,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鹰犬卫的耳中,没有丝毫模糊,让他们都能准确接收到命令。
这一字之中,藏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已经没有了退路;也藏着如释重负的急切,终于要起最终的攻击了。
下达指令的瞬间,轻诺侯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前移,目光死死盯着幽紫晶石中映照的高空阵型,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撞击着他的肋骨,让他感到阵阵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