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出“咚咚”
的巨响,震得他耳膜麻。
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先前散播的那些关于“玄阴煞体”
的谣言,还有撺掇何曾精破坏黎家灵脉的恶行,早已被对方尽收眼底。
今日这场对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对方专门为自己布下的局,就等自己自投罗网。
“旁门左道?”
黎杏花嗤笑一声,笑声清亮如钟,在阁楼内回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正气与威严,让半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我以家族传承的正统秘术引天地灵气,镇的是破坏风水、为祸乡邻的恶人,守的是忧乐沟万千百姓赖以生存的灵脉安宁,这叫替天行道,这叫守护一方,何来旁门左道之说?
倒是你们,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破坏村中的风水灵脉,害得乡亲们可能受灾受难,这才是真正的邪门歪道!”
她话音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周身的幽光也随之波动了一下,带着刺骨的寒意,让阁楼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不光是你,那个当年坏我家风水、害我黎家险些断了传承的鬼眨眼,我也绝不会放过!”
提及鬼眨眼这个名字,黎杏花柳眉倒竖,那双流转着星芒的眼眸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火光跳跃间,仿佛两把锋利的柳叶刀,要将眼前的虚空劈开。
多年积压的怨恨与愤怒,在此刻尽数爆出来,周身的灵气都因这股情绪而变得狂暴起来。
二十年前,她家翻修老宅,本是一件喜庆的事,却不料请来了心术不正的鬼眨眼帮忙选址。
那鬼眨眼受村中对头指使,心怀不轨,故意在地基选址时说错方位,将本应选在“坎位”
聚水纳财的地基,选在了“离位”
火克水的凶位。
更阴险的是,他还趁夜深人静之时,偷偷在老宅墙角埋下了一枚刻有凶煞符文的铁钉,布下了歹毒的“火水未济”
之局。
这一局威力无穷,不仅让她家此后多年诸事不顺,田地里的庄稼连年减产,收上来的粮食要么干瘪要么霉,根本无法食用。
家里人也频频生病,小病不断,大病缠身,父亲更是因此落下了病根,常年卧病在床,痛苦不堪。
更严重的是,这局还导致家中世代传承的灵脉彻底断裂,黎家的玄阴之体传承险些断绝。
为了破解这局,她们全家耗费了大量的心血与积蓄,四处寻访懂风水的高人,却屡屡碰壁,最终才勉强布下“祸水东移”
第二期计划,将部分凶煞之气转移出去。
可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无法彻底根除隐患,家中的困境依旧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变。
直到最近几个月,压抑在黎家头顶二十年的阴霾才终于渐渐散去,家里的运势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田地里的庄稼像是被注入了新生的活力,长得愈茁壮挺拔,成片的稻禾郁郁葱葱,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绿浪,绿油油的叶片上常年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着阳光,满是蓬勃的生机。
就连往年最是贫瘠的那几分旱地,如今也长出了肥嫩的蔬菜,叶片饱满多汁,再也不见往日的枯黄萧瑟。
更让黎杏花欣喜的是,父亲缠绵病榻多年的身子竟也好了大半,不仅能够稳稳当当地下床走动,步伐不再踉跄,甚至能帮着母亲做些喂鸡、择菜之类的轻便家务。
他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不再是先前那般蜡黄憔悴,眼角的皱纹都仿佛舒展了许多,整个人精神矍铄了不少。
最玄妙的是,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了模样,原本凝滞压抑的气息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润醇厚的灵气。
每次深深吸入肺中,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下沉,流经四肢百骸,滋养着身体的每一处经脉,让人神清气爽,连带着心境都变得澄澈平和起来。
黎杏花此前只当是苦尽甘来、时来运转,是上天垂怜黎家的遭遇,才降下这般福运,却浑然不知,这一切翻天覆地的转变,都是月平在暗中默默运筹、调整风水大势带来的好处。
月平凭借着自身远常人的深厚修为,悄无声息地潜入忧乐沟的地脉深处,以自身灵力为引,一点点撬动沉寂的地脉,如同细心的园丁梳理缠绕的藤蔓一般,耐心地梳理着被鬼眨眼破坏得支离破碎的灵脉。
他耗费了数月心血,历经数次灵力耗尽的凶险,好几次都险些因灵气枯竭而伤及根本,才终于将那困住黎家二十年的“火水未济”
死局彻底打破。
他在忧乐沟的地下重塑出“水火既济”
的祥和格局,让天地灵气重新恢复平衡流转。
正是这股蕴含着天地生机的祥和灵气,如同春雨润物般滋养着黎杏花的身体,冲刷着她体内积淀的阴寒之气,才让她体内潜藏千年的玄阴之体得以冲破桎梏,顺利觉醒。
“那老东西坏我家风水二十年,害得我黎家妻离子散、家徒四壁,险些断了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