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药准备!”
陈月平的声音在晨光中响起,清晰而有力,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这声音不仅是指令,更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在场众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王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李嫂攥紧的衣角渐渐松开,白虎子与阿黄眼中的疲惫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坚定。
陈月平手中握着一根精心削制的木杆,这木杆的原料来自村口老槐树的侧枝——去年秋天,老槐树被一场台风刮断了一根侧枝,陈月平特意将其保留下来,经过去皮、阴干、打磨三道工序,才制成这根“定界杆”
。
木杆表面用细砂纸反复打磨了二十遍,触感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毛刺;一端用红漆划出五道清晰的刻度,每道刻度间距一寸,对应着堰塘淤泥的不同深度——最浅的刻度用于岸边的淤泥,最深的刻度用于堰塘中央的淤泥,确保药粒能根据淤泥深度精准分配,避免因深度差异导致药效不均。
他轻轻转动木杆,红漆刻度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道无声的承诺。
“这根定界杆,不仅是用来标记边界的,更是用来校准药效的。”
陈月平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高大师在《草药录》中说过,‘药随境变,量因势调’,淤泥深度不同,所需药粒的用量也不同。
岸边淤泥浅,药粒容易渗透,用量可稍减;中央淤泥深,药粒渗透慢,用量需稍增。
这五道刻度,就是根据咱们堰塘的淤泥分布特意设计的,每一道都对应着特定的药粒用量。”
白虎子与阿黄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上前,动作整齐得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白虎子站在竹簸箕的左侧,他的右前爪微微弯曲,指尖轻轻搭在簸箕边缘的竹丝上——这是他经过无数次练习找到的“最佳抓握点”
,恰好位于竹丝的交织处,既能确保抓握稳固,又不会因用力过猛导致竹丝变形。
他的爪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参与如此重要的清淤任务,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最好,不辜负陈月平的信任,不辜负守护陈家坪的责任。
阿黄则站在簸箕的右侧,前爪轻轻搭在另一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形成标准的“马步”
姿势。
这种姿势是陈月平去年冬天教他的,当时为了让他掌握正确的站姿,陈月平特意在他的膝盖两侧各放了一块木板,要求他保持姿势半个时辰,木板不能掉落。
一开始,阿黄坚持不了十分钟就会腿软,膝盖也会被木板硌得生疼,但他从未放弃,每天都咬牙坚持,直到能轻松保持姿势一个时辰,腿部力量也因此增强了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已通过眼神完成了复杂的交流——白虎子眼中的坚定,阿黄眼中的默契,像一股电流在两人之间传递。
白虎子周身淡金色的光芒渐渐亮起,这光芒不是突然爆的,而是像晨雾一样缓缓升腾,从他的胸口开始,顺着手臂流淌到爪子,再传递到簸箕上。
光芒所到之处,簸箕微微颤动,百余斤药粒的重量仿佛被重新分配,原本集中在簸箕中心的重量,渐渐分散到每一处竹丝上——这是白虎子的“灵力匀重术”
,是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天赋,经过三年的练习,已能精准控制灵力的强度与范围,避免因重量不均导致簸箕倾斜。
“灵力输出稳定在三成,不要过四成。”
陈月平的声音适时响起,“三成灵力足够分散重量,过四成会消耗过多体力,影响后续撒药。”
白虎子闻言,立刻调整灵力输出,淡金色的光芒微微减弱,恰好维持在三成的强度,簸箕的颤动也随之停止,变得平稳如初。
阿黄则调整站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弯曲的角度恰好为四十五度——这个角度是陈月平通过测量得出的“最佳受力角度”
,能最大限度挥腿部力量,同时减少关节的压力。
他的脚趾微微抓地,鞋底与青石板之间产生细微的摩擦,形成稳固的支撑点。
他轻轻晃了晃身体,感受着腿部的力量传递,确保没有一丝松懈。
“路线:沿堰塘边缘顺时针行走,每三步撒一勺,勺量半勺,覆盖范围一尺见方。”
陈月平手持定界杆,沿着堰塘边缘缓缓行走,木杆的一端轻轻接触淤泥表面,划出一道清晰的红线。
这红线不是随意划的,而是根据堰塘的地形特意设计的——在岸边凸起处,红线向内收缩半尺,避免药粒撒到岸上;在低洼处,红线向外延伸半尺,确保药粒能覆盖到所有淤泥。
他特意停下脚步,指着红线旁一处凸起的淤泥:“这里的淤泥比周围高约两寸,形成了一个小土丘。
撒药时,白虎子要将木勺微微抬高半寸,让药粒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均匀落在土丘上;阿黄要提前观察土丘的范围,用爪子在土丘周围轻轻划出一道浅沟,引导药粒分布,避免因高度差导致药粒堆积或遗漏。”
陈月平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土丘上的淤泥,露出下方的土层:“你们看,这土丘的土层比较坚硬,药粒不容易渗透,所以撒药时要稍微放慢度,确保每一粒药粒都能与土层充分接触。
阿黄,你负责用爪子轻轻拍打土丘表面,让土层变得松散一些,方便药粒渗透。”
“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响亮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阿黄立刻上前,用前爪轻轻拍打土丘表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土丘表面的硬壳渐渐碎裂,变成松散的淤泥。
白虎子则拿起木勺,在手中轻轻转动,感受着木勺的重量与平衡,为即将开始的撒药做准备。
随后,两人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红线缓缓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