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微微侧头,手腕轻转,布包以精准的三十度角倾斜。
这个角度并非随意选择,而是百年前符手高大师经过上千次试验确定的“黄金倾角”
。
当时高大师为了找到最适合药粒滑落的角度,用不同重量的绿豆进行了无数次调试:角度太小,药粒流过慢,容易堆积在布包口;角度太大,药粒流过快,容易碰撞破损,还会溅出簸箕;只有三十度角,才能让药粒以均匀的度滑落,既不会堆积,也不会破损,更不会溅出。
淡青色的药粒顺着布包边缘缓缓滑落,像一条清澈的青色溪流,稳稳落入下方的竹簸箕中。
每一粒药粒的间距都几乎相同,约一厘米,落入簸箕时出“嗒嗒”
的轻响,像一串有节奏的音符,在晨光中回荡。
众人屏住呼吸,注视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妙绝伦的技艺表演。
可就在药粒即将铺满簸箕底部,约占簸箕面积三分之一时,意外突然生——布包的抽绳突然卡住,药粒的流瞬间变慢,从之前的每秒两粒变成每秒一粒,有几粒药粒甚至悬在布包边缘,进退不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卡住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抽绳断了?”
王叔紧张地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帮忙,却被陈月平抬手拦住。
王叔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陈月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帮忙。
陈月平目光专注地盯着卡住的抽绳,仔细观察着抽绳与药粒的接触点,说道:“不是抽绳断了,是抽绳被药粒的凝效膜粘住了。
凝效膜虽然主要功能是锁药效和控释放,但它也有轻微的黏性,长时间与棉绳接触,尤其是在潮湿的环境下,很容易粘在一起,导致抽绳卡顿。”
他手指轻轻拨动绳结,调整着抽绳的位置,同时将布包的倾斜角度从三十度微微下调到二十八度,解释道:“稍微调整一下角度,改变药粒的受力方向,就能让它们重新滑落。
角度下调两度,药粒对抽绳的压力会减小,黏性的影响也会随之降低,这样药粒就能恢复之前的流。”
话音刚落,卡住的药粒果然重新开始流动,流比之前更均匀,每一粒都沿着布包边缘的弧线滑落,没有一粒溅出簸箕,没有一丝偏差。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着簸箕中渐渐堆积的药粒,眼中满是惊叹与敬佩。
那些淡青色的药粒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片精心铺就的“翡翠滩”
,每一粒都承载着先辈的智慧与传承的艰辛。
陈月平放下布包,指尖轻轻划过药粒表面,感受着药粒的细腻与温润,眼中满是欣慰。
“其实,要掌握这个三十度的黄金倾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月平回忆道,“我从十岁起就跟着父亲练习,一开始用沙子练角度。
沙子比药粒细,更容易从指缝漏出,我练了整整一年,才能让沙子以三十度角匀落入容器中,不洒出一粒。
后来换成绿豆练流,绿豆比药粒滑,稍微用力就会撒一地,又练了两年,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直到第三年,我才开始用真正的药粒练习,又练了两年,才能像现在这样,轻松控制药粒的流和方向,分毫不差。”
阿黄凑上前,鼻子轻轻嗅了嗅药粒,突然眼前一亮,抬头看向陈月平,眼中满是好奇:“陈先生,这药粒闻起来有一股薄荷的清香,还有点像我之前生病时喝的感冒清冲剂,可味道比普通的感冒清冲剂香多了,是不是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阿黄的嗅觉比人类和白虎子都灵敏,能分辨出药粒中细微的气味差异。
它之前因为淋雨感冒,陈月平曾给它喝过普通的感冒清冲剂,所以对这种气味有些熟悉,却也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药粒的气味更复杂、更清新。
陈月平笑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小包普通的感冒清冲剂,撕开包装,将其中的颗粒倒在手心,与簸箕中的药粒放在一起对比:“阿黄的嗅觉果然灵敏,这药粒确实以感冒清的核心成分为基础,也就是对乙酰氨基酚和马来酸氯苯那敏,这些成分能起到解热镇痛、缓解炎症的作用,对淤泥中的有害细菌也有一定的抑制效果。”
他指着两种颗粒解释道:“你们看,普通的感冒清冲剂颗粒是白色的,表面粗糙,凑近能看到明显的粉末颗粒感,这是因为它采用的是‘简单混合制粒法’,将药物成分与填充剂直接混合压制而成,药效单一,主要针对人体的感冒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