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前爪,轻轻扒拉了一下地面的碎石——那是一块边缘圆润的青石,约莫拳头大小,是之前加固田埂时剩下的。
青石被它扒拉着在石板上滚动了半圈,出轻微的“咕噜”
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它盯着青石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望向陈月平,像是在为自己“帮不上忙”
而愧疚。
陈月平的心轻轻一动,他清楚记得,昨日午后,他还看到阿黄在堰塘边的青石上晒太阳——当时阳光正好,它蜷缩着身子,尾巴紧紧裹住四肢,闭着眼睛,连平日里最爱的艾草饼都只吃了一半。
那艾草饼是陈月平特意为它烤的,加了少许蜂蜜,往日里它总能一口吃完,可昨日剩下的半块就放在身边,直到凉透都没再碰。
那时他便该察觉,这份安静背后,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紧随其后的是白虎子,它走出茅草棚时,动作比往日慢了许多。
茅草棚的门不算矮,可它还是微微低着头,才能顺利走出——这不是因为门矮,而是它此刻实在没有力气挺直脊背。
往日里,它总是昂挺胸,将宽阔的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周身的金光耀眼得能映亮周围的草木,走在路上时,连风吹过鬃毛的声音都带着威严。
可今日,它的肩膀微微垮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因惯性而难以立刻恢复,连步伐都带着几分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
原本蓬松如火焰的鬃毛失去了光泽,几缕灰色的杂毛夹杂其中,显得有些凌乱。
仔细看去,鬃毛间还沾着几点泥土和草屑,那是连日在田埂间奔波留下的——为了加固田埂,它常常需要在田埂间穿梭,风吹起的泥土和草屑便粘在了鬃毛上。
它曾试图用爪子将这些杂物清理掉,却因为疲惫而力不从心,只能任由它们粘在上面,让原本威风的鬃毛显得有些狼狈。
周身的金光也黯淡了许多,不像往日那般耀眼,只在毛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暖光,像快要燃尽的烛火,却依旧固执地散着热量,透着骨子里的坚韧。
它走到陈月平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站立的姿态,而是顺势坐在了青石板上。
厚重的身躯压得石板出轻微的“闷响”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石板在诉说着它的重量。
它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却只是让身体更加疲惫,最终只能保持着半坐半卧的姿态,将头轻轻靠在自己的前爪上。
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那是鬃毛上的泥土蹭在石板上形成的,很快便随着风的吹拂而消散,像它此刻微弱的气息,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我这几日帮着加固田埂。”
白虎子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像山间的巨石,即便经历风雨,也依旧坚定。
它微微抬起头,陈月平能清楚看到它头顶的绒毛上沾着几点泥土,还有一根细小的草屑——那是昨日用“劲风聚力”
吹实田埂泥土时,被扬起的草屑粘住的。
草屑已经干枯,呈浅褐色,却牢牢粘在绒毛间,像是一个小小的标记,记录着它的辛劳。
它试图用舌头将草屑舔掉,却只是让草屑换了个位置,依旧粘在绒毛上,最终只能放弃。
“田埂的泥土太松散,去年汛期时就塌了两处,差点淹了旁边的麦田。”
它说着,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田埂,眼中带着回忆的神色,“今年要是不加固,肯定挡不住洪水。
这些日子,我每天都要对着田埂吹上十几个时辰的‘劲风’,把松散的泥土吹实,还要帮着搬运青石,固定田埂的边缘。”
它抬起前爪,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在缓解胸口的闷痛感,“每次施展‘劲风’,都像有股力气从身体里往外抽,灵韵耗得厉害,胸口闷得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昨日帮着吹实最后一段田埂时,差点没稳住,‘劲风’都偏了方向,还好及时调整过来,不然就把刚铺好的青石吹倒了。
要是再用来给淤泥施压,恐怕撑不了半个时辰,反而会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