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娶亲时,我在暴雨中蹚过齐腰洪水送庚帖,那时候多不容易,现在到你这儿,倒学会对媒人视而不见了?
翅膀硬了是吧?”
梅婆婆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和责备。
汪大爷正要辩解,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山风突然卷着枯叶呼啸而来,风力很大,将《姻缘簿》吹得哗哗作响,几页纸都被吹得翻了起来。
梅婆婆眼疾手快,用手按住纸张,不让它继续翻动,露出其中一页。
只见泛黄的宣纸上,他与黎杏花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
而在八字旁边,不知何时画满了诡异的蓝线,弯弯曲曲,纵横交错,像极了断肠草的脉络,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上月十五,你家西窗下的五朵云开得格外妖冶,颜色比平时要深得多,那可不是好兆头。”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像是突然看透了什么,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而无肠真君,最近可是一只都没见着,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
这话如同一记闷雷炸在汪大爷头顶,让他脑袋“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梅婆婆说的“五朵云”
就是断肠草,而“无肠真君”
是螃蟹,她的话里暗示着危险。
他想起昨夜归家时,院角确实闪过一抹紫蓝,当时天色已晚,他以为是错觉,没太在意。
此刻想来,那分明是断肠草特有的荧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梅婆婆却不再多言,仿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点到为止。
她只是将一枚刻着双鱼纹样的铜铃塞进他掌心,那铜铃冰凉冰凉的,触感很特别。
“戌时三刻,带着这个来我家,不许迟到。
若敢失约……”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突然炸响的雷声淹没了。
“轰隆”
一声,雷声震耳欲聋,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在石板上溅起层层白雾,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汪大爷攥着铜铃,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公路狂奔,裤脚很快就沾满了泥浆,沉重地贴在腿上。
转过一个山弯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草窠里躺着半截蟹壳——那蟹壳看起来很新,像是刚被丢弃不久,壳上的裂痕呈诡异的人形,线条扭曲,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生生撕裂,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不远处的槐树上,不知何时系满了红绳,红绳在风雨中飘动,每根红绳末端都坠着张字条,纸张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一起。
在风雨中翻涌,隐约可见上面写着“姻缘尽”
“大祸临”
等不吉利的字样,那字迹潦草而疯狂,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雨越下越大,像是瓢泼一般,砸在身上生疼。
山间腾起白茫茫的雾气,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置身于一个白色的迷宫。
汪大爷跌跌撞撞跑到公路边,浑身都湿透了,像落汤鸡一样。
就在这时,他正撞见武三姑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立在路中央,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声名赫赫的说客今日未施脂粉,素面朝天,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与伞面的猩红形成可怖对比,让人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汪家小子,”
她轻摇手中的折扇,那扇子在雨中却没有被打湿,扇面上“和合二仙”
的画像色彩鲜艳,此刻竟在雨中渗出墨色,像是有墨汁在上面流动,“你可知你家祖宅地基下,埋着什么?”
武三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雨声中清晰地传入汪大爷的耳朵。
不等汪大爷回答,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武三姑已转身离去,步履轻盈,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轻笑,那笑声在雨中回荡,让人觉得有些阴森。
汪大爷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忽然发现自己掌心的铜铃不知何时已变得滚烫,像是在火上烤过一样,烫得他手心发疼。
铜铃上的双鱼纹样渗出暗红液体,像是血液一样,在雨水冲刷下蜿蜒流淌,最终在他的掌心形成一个“回”
字,仿佛在暗示他应该回去,回到某个地方。
远处,忧乐沟古祠堂的方向传来沉闷的钟响,“咚……咚……咚……”
那钟声缓慢而沉重,混着雨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充满了悲伤和绝望,在这风雨交加的时刻,显得格外诡异。
??本书的主力,在忧乐沟这边,对简家就一切从简了,不可能着墨太多,可也不能弃之不顾是不?所以久不久滴,还是要冒点泡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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