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不仅扰民,更会让猪的肌肉紧绷,影响肉质。
汪二爷动作比闪电还快,纵身换位,左膝从猪头上方反方向落下,膝盖内侧精准地压在肥猪的耳根子上,这是猪的神经中枢所在,一压之下,猪的嚎叫就会卡在喉咙里。
左手牢牢扳住肥猪的下牙腮,中指扣进猪嘴内侧的软组织,任凭肥猪如何拼命挣扎,也张不开嘴。
他的指力惊人,能捏碎核桃的指关节,此刻像铁钳般锁住猪的下颌,感受着肥猪牙龈的颤抖和牙齿的摩擦。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仿佛与肥猪之间有着一种无形的较量,而他始终占据着上风。
他的手掌紧紧扣住肥猪的下颌,感受着肥猪剧烈的喘息和挣扎,胸腔的起伏带着生命最后的搏动,却又沉稳如山,展现出一种掌控生死的威严。
汪二爷左半身力量惊人,右半身则灵活多变。
这是他年轻时拜云游武师学的“阴阳手”
,左手主刚,右手主柔,刚柔并济方能克敌制胜。
只见他“唰”
的一声,右手拔刀,那可是他用了二十年的杀刀,刀身狭长,刀刃泛着青幽的光,刀柄被汗水浸得发红。
这拔刀速度比闪电还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刀已经出鞘半尺。
挥刀直插肥猪脖子正中,避开气管和大动脉,斜着用力,角度精准到毫厘,势如破竹,直抵猪心。
这一刀的深度恰到好处,既能放血又不破坏心脏的完整性,保证猪血能畅快流出。
刀尖轻轻一绞,破坏心脏瓣膜,又闪电般收刀,整个过程不足一秒。
“哗!”
猪血瞬间喷涌而出,呈扇形散开,能冲出三尺远,要是手脚稍微慢点,都来不及用特制的陶盆接住这头刀菜。
这第一盆血最是滋补,镇上的中医常来收购,说是能补血益气。
他的刀法,快、准、狠,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精准地找到要害,干净利落地结束生命。
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仿佛是生命与死亡的分界线,而汪二爷则是这生死之间的主宰者,他的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对生命的敬畏和对职责的坚守,从不多砍一刀,也不少刺一分。
汪二爷杀完猪,立即撒手走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从不在宰杀后的牲畜旁停留,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由着肥猪在那儿又叫又闹吧,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挣扎得越欢,血放得越干净,肉质也就越鲜美。
这是自然界的法则,弱肉强食,却也带着某种公平。
这一套连环动作,汪二爷早已练得如同本能,从十三岁跟着父亲学杀猪开始,四十年来,他施展过上万次,历经千锤百炼,不管遇到什么状况——猪的突然反扑、场地的湿滑、工具的意外损坏——都能轻松化解,从未失手。
对他来说,杀猪就跟日常吃饭一样简单,手腕的翻转、刀刃的角度、力量的轻重,都已经融入骨髓,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更何况是对付一条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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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却对杀生有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既有对自身技艺的自信,又有对生命的敬畏。
每次杀猪前,他都会对着猪的眼睛看三秒,像是在征得某种许可;每次杀生后,他都会在心中默默为逝去的生命祈祷,希望它们能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安宁,这种矛盾而深沉的情感,让他在粗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而悲悯的心。
然而,狗和猪终究不同,尤其是牙口和习性。
猪是杂食动物,牙齿虽利却缺乏穿透力;狗是食肉动物,犬齿能轻易咬断骨头。
猪的攻击多是冲撞,而狗的攻击则是精准的撕咬。
可此时哪有时间去细细思量这些,恶犬的獠牙已经近在眼前。
“茶倍儿健”
这个风格独特的院落,墙体是新砌的水泥墙,刷着雪白的涂料,墙角的排水管是锃亮的PVC管,带着现代气息。
大门却是老式的双扇对开、带着大合页的榆木门,门板厚达五寸,上面还留着抗战时期子弹穿过的弹孔,充满了古朴韵味。
汪二爷推门的时候,推得很慢,左手同时搭在两扇门的门环上,他用力均匀,指尖的力度让两扇门以相同的速度向内转动,门轴的吱呀声都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手松开后,惯性还在持续,左右两扇大门缓缓向内同步张开,像舞台的幕布在缓缓拉开。
阳光透过越来越大的门缝,如同利剑一般射进院内,在三合混泥土地面上,形成了一把耀眼的炽白尖刀。
那光斑边缘锐利如刀,随着门的转动而移动,切割着地面上的阴影,仿佛要撕开幽暗的伪装。
这道阳光,一路挺进,直直刺向懒卧在院坝中的狼狗微微眯着的眼睛。
光线的强度让狼狗眼中的瞳孔瞬间收缩,即使闭着眼,眼皮也挡不住那灼热的刺痛。
狼狗猛地一惊,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凭借着远超人类的嗅觉——据说狗的嗅觉细胞是人类的一百万倍——瞬间感知到汪二爷身上那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气!
那是混杂着猪血、牛骨、羊膻的复杂气息,带着死亡的冰冷和血腥,是屠戮过万生灵后凝聚的煞气。
汪二爷杀过的牲畜不计其数,猪牛羊犬,鸡鸭鹅兔,身上背负着过万条命债。
寻常人被生活的烟火气包裹,难以察觉他身上的杀气,可这狼狗身为家畜,又以嗅觉灵敏着称,对这种死亡气息的感受格外强烈,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