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昏睡中的秦昱,月光落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像一张纸。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是在侯府的花园里,他穿着月白色的袍子,摇着扇子,笑眯眯地替她说话。
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秦昱不是个好人。既然不是好人,那她利用起来就没有什么心里负担。
孟青黛别过脸去,扶着墙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廊下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她收回目光,走进了夜色里。
翠儿在马车边等她,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孟青黛摆摆手,自己扶着车辕上了车。马车动起来的时候,她靠在车壁上,手按着怀里那个小瓷瓶,心跳得很快。
瓷瓶硌着她的胸口,硬硬的,凉凉的,像一块冰。可她觉得那是热的,烫得她浑身抖。
回到惜香阁,孟青黛把瓷瓶藏在枕头底下,又让翠儿去找林卿语要冰,理由是如下之后,她越来越热,晚上没有冰鉴根本睡不着。
翠儿应声去了,回来的时候,孟青黛已经恢复了平静,靠在软榻上,神色淡淡的。
“姑娘,冰鉴来了。”
孟青黛看着那个冰鉴,很大,丝丝缕缕的冷气顺着盆身往地上坠落。
真好啊,真是富贵!以后这些富贵全部都会落在她和她的孩子手上。
“翠儿,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翠儿低着头,小声应了。
孟青黛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过来。”
翠儿迟疑着走过去。孟青黛抬手,轻轻碰了碰她脸上还没消的巴掌印,声音低低的:“疼不疼?”
翠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还是拼命摇头。
孟青黛收回手,靠在软榻上,望着帐顶,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以后不会了。”
翠儿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脚尖不敢接话,如今这个情况,她可不敢再那么本本的相信了。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昏暗。
惜香阁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孟青黛的呼吸声,又浅又急,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兽。
正院里,谢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谢凛面前,低声道:“世子,惜香阁那位今天又约秦二公子去了销香楼。”
谢凛放下手里的书,挑眉道:“又去了?做什么了?”
谢安把亲卫的回报一五一十说了。说到孟青黛在茶里下药迷晕秦昱取血时,谢凛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取血做什么?”
他皱眉道。
谢安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
谢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呵,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林卿语从内室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谢凛抬头看见她,把谢安挥退,拉着她坐下。
“你都听见了?”
他问。
林卿语点点头,神色平静:“想不听见也不行啊,你声音那么大,生怕隔墙有耳听不见呢。”
林卿语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凛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回去,把林卿语往怀里一搂,冷声道:“卿卿,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种人?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她要这么算计我?”
林卿语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你没有得罪她。只是她想要的,你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