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还跟我委屈上了是吧?那你去找林卿语那个贱人啊!”
翠儿被吓懵了,她什么时候见孟青黛过这大的脾气,“奴婢……奴婢不敢,姑娘息怒。”
等翠儿捂着脸收拾完地上的碎瓷片离开后,屋里安静下来,孟青黛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手在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火辣辣的。她忽然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来。
服软?
她服得还少吗?
从进侯府那天起,她就在服软,在秦氏面前装乖,在谢凛面前装可怜,在林卿语面前装无害。
她装了那么久,换来什么?换来谢凛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换来林卿语不咸不淡的客气,换来一座冷冰冰的惜香阁。
她不要了。她再也不要了。
孟青黛深吸一口气,手抚上肚子。孩子在她肚子里踢了一下,力道不小,踢得她皱了皱眉。
快八个月了,不能再等了。
当天夜里,孟青黛写了一封信,让翠儿送出去。翠儿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接过信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却没敢多问,低着头出去了。
信送到秦昱手里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秦昱靠在床上,拆开信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明日酉时,销香楼三楼。事关你想要的答案,请君务必前来。”
他把信揉成一团,扔在桌上。旁边的小厮小心翼翼地问:“二公子,去不去?”
秦昱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翌日酉时,孟青黛坐着侯府的马车出了门。守卫比前些日子少了许多,她心里冷笑。
谢凛大概是觉得她翻不出什么浪了。也好,省得她费心。
秦昱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喝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数日不见,秦昱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些,但人还是很瘦,颧骨高高地耸着,眼窝深深地凹下去。最显眼的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细长苍白,骨节分明,像风干的鸡爪子一样。
孟青黛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你倒是挺早。”
秦昱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孟青黛起身给他斟了一杯茶后,便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衣裳,肚子遮得很好,看着不像快要临盆的样子。
秦昱看了她一眼,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孟青黛垂下眼,斟酌了一下措辞,轻声道:“秦二公子,上次你说的话,我想过了。”
秦昱挑眉。
孟青黛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这孩子……确实是你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秦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靠在椅背上轻啜一口茶水,看着她。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呢?”
他问。
孟青黛咬了咬唇,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我想请二公子帮我。等孩子生下来,只要二公子愿意认他,我……我愿意带着孩子离开侯府。”
秦昱看着她,忽然笑了:“离开侯府?去哪儿?来我这儿?”
孟青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秦昱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原本也是丰满富态的,如今瘦骨嶙峋的像两只死去的鸟。
“孟青黛,”
他忽然阴恻恻的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