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几步,又停下。
“你方才说,当初去找佟秋茵哭诉,是因你父亲的死,府里有人说是你母亲克死的。”
“你父亲身故后,我查过他的死因,他是忧思过度,郁郁而终,并非是我夫人克死的。怪便只能怪他太过深情,随你生母而去了。”
沈云薇猛地抬头,望着那道清冷如霜的背影,泪如雨下。
谢凛没有再说话,迈步出了紫薇院。
夜风卷起海棠的枯叶,在空旷的庭院里打着旋儿。沈云薇独自跪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晨晖院里,烛火幽微。
谢凛在浴房里待了很久。
再出来时,身上已换回了寻常寝衣,雪金色长衫被搭在屏风上,像褪去了一层冷硬的盔甲。
林卿语依旧安稳地睡着,眉心舒展,呼吸绵长。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银霜。
谢凛在床边站了片刻,轻轻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她揽进怀里,只是静静地侧躺着,看着她沉睡的容颜。
良久,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将她散落在枕上的一缕青丝拢到耳后。
“卿卿,”
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极轻,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只说给自己听,“伤害你的人都不得好死!”
回答他的,只有她均匀绵长的呼吸。
他身上逐渐温热,隔着薄薄的寝衣,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肩头。月光静静地流泻,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温柔地勾勒。
这一夜,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睡得深沉。
翌日清晨,林卿语醒来时,现谢凛已经起身,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拆开的信笺。
晨光落在他眉宇间,竟有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冷冽。
“夫君?”
她轻声唤他。
谢凛回过神,将信笺折起收入袖中。他走过来,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卿卿,今日我要去办些事,”
他声音温和如常,“晚上回来陪你用膳。”
林卿语看着他,总觉得他今日似乎有什么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好。”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
谢凛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深,里面满满的眷恋和疼惜让她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