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最终开口,语气里压抑着紧张,“只是永昌伯爵府鱼龙混杂,他家那位二公子你之前也是见过的,言语轻佻,做事毫无顾忌,风评更是不佳,是个眠花宿柳惯会哄人的。那样的场合,怕是不太清净。况且沈云薇今日刚落了水,受了好大惊吓,这才将养两日就又带出去赴宴,外人瞧着,倒显得你苛待她似的。”
他这会儿突然忘记了自己以前也有浪荡风流的名声,便没有提及秦昱曾对她有过觊觎之心,那等腌臜言语,他不想污了她的耳朵。
林卿语何等聪敏,立刻听出他话里的劝阻之意。
她有些意外,谢凛虽有时霸道,但在她出门交际一事上,向来是随她心意,很少直接表示不赞同。
“世子这是不想我去?”
她试探着问,心中却无半分不悦,反而因他这难得带着明显维护意味的干预,生出些微妙的甜意。
他是在担心她。
谢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又蹭到她的侧脸,泛青的胡茬刮在她的脸上,刮得她心痒痒的。
耳边谢凛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也不是不想你去。只是……那种宴会,无非是些虚与委蛇,没什么意思。你若想带沈云薇相看,改日我让母亲办个赏花宴,只请些家风清正、子弟上进的人家,岂不更好?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他难得这般带着点孩子气的别扭,让林卿语的心软成一团,差点坚持不下去。
她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认真道:“世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永昌伯爵府的帖子已经接了,临时推脱,未免失礼,也显得我们侯府怕事似的。况且,我如今是你的世子夫人,难道还怕别人闲话不成?云薇那边,我问过大夫,说歇两日便无大碍,她自己也应了要去。你若不放心……”
她眼波流转,带上一点狡黠的笑意,“不如你陪我去?”
谢凛被她捧着脸,看着她清澈眸中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抹灵动俏皮的笑,心中那点阴郁烦躁,软绵绵地被抚平了大半。
他何尝不知她说的有理。
她是他的妻,他们堂堂正正地拜过天地祖宗,自然不会因旁人龌龊心思便畏畏尾。
他叹了口气,妥协般地吻了吻她的掌心:“我这几日有兵部议事,怕是抽不开身。”
他眼底掠过一丝锐色,“你去便去吧,记得带上得力的嬷嬷和护卫。记住,你是安平侯世子夫人,若有那不长眼的凑上来,不必客气,直接撅回去,一切有我担着。”
这便是允了。
林卿语心下松了口气,又因他话里全然的维护而感动。她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谢谢夫君。”
这一吻却像是点燃了火线。
谢凛眸色陡然转深,反客为主,将她压在柔软的锦被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声音带着危险的暗哑:“光嘴上谢可不够……卿卿今日为旁人劳心一日,是不是该好好补偿为夫?”
林卿语脸颊绯红,却未躲闪,只是羞怯地闭上了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红烛帐暖,一室春深。
至于永昌伯爵府的游园会……
林卿语也是参加过这些宴会,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也懂,自会小心应对。
而她的夫君,似乎也已经做好了“万全”
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