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的恨变得可笑而肮脏,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还陷在过去的泥沼里,面目狰狞。
而林卿语,早已干干净净地走出来了。
一阵风吹过,荷塘泛起涟漪,莲叶摇曳,水波荡漾。
沈云薇的目光落在林卿语站的位置——水榭栏杆边,身后就是开阔的湖面。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如果……
如果她消失了,是不是一切就能结束?
如果她落水了,狼狈了,出丑了……
或者她直接报官把自己抓起来,关进大牢,那该多好。
那样就再也不用看见他们了。
再也不用每日赌气地别扭着去晨晖院请安,看他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再也不用听这些贵女的冷言冷语。
再也不用被林卿语的善意折磨。
牢房里多好啊,暗无天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用想。
她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念头荒谬至极,却又莫名诱人。
沈云薇缓缓站起身走向水榭,步履轻盈,面上仍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林卿语正与周夫人话别,见她过来,露出温和的笑意:“云薇,可还习惯?要不要先歇一歇?”
沈云薇摇了摇头,走到她身侧,语气淡淡:“您辛苦了,我来陪您站一会儿。”
林卿语心中微暖,以为她是想亲近自己,便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
“也好。这荷花开得极好,你瞧瞧,解解闷。”
沈云薇站到她身侧,目光落在湖面上。
荷风送香,水波温柔。
她的手垂在身侧,离林卿语只有半尺的距离,只需要趁她不备,将她挤下去,然后自己站在这里,等人来抓。
她可以解释成意外——
也许不用解释。
她可以干脆承认,是她故意的,是她要害林卿语。
然后官府就会把她带走,关起来,那她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沈云薇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侧过脸,看向林卿语。那张脸温婉柔和,正含笑望着远处的荷花,浑然不觉身边的危险。
她在笑,因为她什么都有。
丈夫的爱,世子夫人的尊荣,光明的前程,从容的心境。
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连恨她都恨得不彻底。
想到此处,那些贵女们对她的嘲讽又清晰起来,她微微颤抖地看着自己即将伸出去的手。
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那么清澈,那么深。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