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薛妙仪用着梁嬷嬷准备的早膳,总觉得吃起来没什么滋味。
“大小姐,您是不是心里有事没胃口?”
梁嬷嬷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平时小姐都要吃一盆粥,今天却只吃了三碗!这事情可太严重了!
多大的事啊,让大小姐都不想吃饭了!
“嬷嬷……”
薛妙仪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怅然道:“午膳做铁锅炖大鹅吧。”
梁嬷嬷一愣,连忙道:“是,一会儿奴婢就让人去买鹅!”
薛妙仪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智者不入爱河,铁锅炖只大鹅!!
没什么是一只铁锅炖大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只。
再有,那就四只!
已经亏待自己的感情了,不能再亏待自己的胃口!
午后,薛妙仪吃完一只铁锅炖大鹅在院子里喝茶,胃里饱了,心里也就舒坦了。
“美啊美啊……”
最近天气渐热,京城里暑气比以往逼人。福宝在一旁给她扇着风,桌上还摆着冰镇过的果子,这日子别提有多惬意了。
至于昨夜那点小郁闷,挥挥衣袖就散了。
感情一事,最难琢磨。与其等到日后真正情谊甚笃时再生出隔阂,倒不如趁着情义稍有萌动之时先行斩断。
没感情怎么了,她还可以搞事业,又不是不活了。
薛妙仪躺在摇椅上,吹着福宝扇的小凉风,觉得自己真是个当机立断的睿智之人。
就是这般惬意之时,许伯带着一个武将穿过回廊院落,来到薛妙仪面前,“大小姐!樊将军来了!”
薛妙仪蓦地抬头,不远处,樊惊涛一身甲胄未卸,站在月洞外看她,额头上还挂着一路赶来时冒出的热汗。
樊惊涛比薛义山还要大上两岁,将将四十的年纪,脸上都是战场上洗出来的血气和稳重。只是现下看着多年未见的大小姐,那双犀利的眸子里,竟也泛出一片泪花。
他一手扶着腰上的刀鞘,一手抬起,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大小姐!”
隔着圆圆的月洞,樊惊涛见到薛妙仪的第一反应,竟是朝她跪了下来。
天地君亲师,樊惊涛本不应跪她。
可是樊惊涛心中愧疚,翕动着鼻翼,哽咽道:“我对不起大小姐,我没能把将军带回来!”
当年山海关一战,薛家军被围堵在峡谷之中。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但没能带回薛将军的遗骸。
他本想回到军中,等干出一番成就再来见大小姐,可白虎军不比当初的薛家军,他处处受排挤,日日被打压,想出头太难了。
在京中待了五年,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云骑校尉。
若不是昨天许伯派人来传话,说大小姐想见他,他根本没脸主动来找大小姐。
薛妙仪站起身,叹了句,“三叔,不是你的错。”
她亲自将樊惊涛扶起来。
樊惊涛抹了把又快要溢出来的泪花,憨憨笑道:“大小姐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