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谧无声,总算是安了少年的心。
忽而“咚咚——”
几声,舱门被敲响。
浪涛滚滚,拍打着船身,大雨已停,甲板上潮湿一片,踩在脚下滴答作响。
夏竹正望着风,一抬头瞧见顾见云走了过来,心下大骇,连忙敲门提醒:“夫人,二爷回来了。”
宋昭想起,刚刚顾见云说了好几回,一会儿要来。
正主来了,他这见不得人的情郎便该走了。
宋昭轻推了推陆衡章的胸膛,正欲起身,却听得一句霸道至极的话:“不理他。”
宋昭揉了揉手腕,但她着实没力气,也有些懒怠的不想起。
也是,顾见云来了,她就要去见吗?
从前在顾家,宋昭不知吃了多少闭门羹。不理他,就不理他。
外头,顾见云衣领微皱,袖口被撕扯开了一道,肩上更还有几道伤口,血色凝结,面色苍白。
“都怪我,害得表哥受了伤。我让人去请大夫来!”
叶清瑶拦住了他,想要将人留下来,但面色的担忧做不得假,她如今依靠着顾见云,自是最在意他。
摆在旁边的铜镜内,顾见云瞧见了自己的狼狈,看着看着,他突然起身,抬脚就出了门。
宋昭方才,瞧见他受伤了?若是瞧见了,怎未曾多问他几句?
“不用了。你先歇着吧。”
顾见云抬手拉开了门栓,走了出去。
他想宋昭了,他想见宋昭,他想将她抱在怀中,想听她一声担忧,得她一分关心。
他刚才说了,要回来看她的。
“二爷,夫人累了,已经歇了。”
夏竹大步一跨,挡在了门前。她可不能让顾见云现在闯进去!
顾见云肩膀伤口被拉扯了一下,他蹙眉,宋昭未给他留门,她不想见他。
她看不见他受了伤,她更不愿见他。
顾见云面如墨色,他仰头看向了天,乌云散尽,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血色与伤口照的更加分明些。
“宋昭,你出来,看我一眼。”
顾见云绕过了夏竹,他抬手敲了敲门,轻喊了一声,“只一眼,就行。”
顾见云语调淡然,却带着几分执拗。他站在船舱门口,目光沉沉,夏竹在一旁劝了几遍,他都未曾搭理一句。
“你不出来,我便不走。”
顾见云又敲了一次门。
宋昭了解顾见云的性子,他认定的事情,无论旁人如何说,他都是不听的。正如曾经他就认定是她将叶清瑶推下了水塘,那任由她如何解释、哭诉,他都不听。
现下,他又非要见自己。
夜色沉沉,宋昭不耐烦的起身。好不容易雨停了,风浪也小了,宋昭还想早些将陆衡章早些走,好让她睡上一觉。
陆衡章拉扯着宋昭的衣袖,“不理他。”
“你不困,我可是困了。这敲敲敲的,吵死个人。”
宋昭嘟囔了一句,抱起了床边的被子砸到了陆衡章的身上,“藏好了。”
说罢,她理了理衣衫,确认一切妥帖后,宋昭才打开了门。
月光映在她白皙粉玉的脸上,红潮刚刚退却,眼角带着媚态。
宋昭冷冷开口,“顾大人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