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少女意气风发,如今倒是有了几分单薄纤瘦,乌丝高攀成了妇人髻,更让魏初觉得碍眼。
“几年未见,怎落得这般狼狈?”
魏初一袭白衣翩翩,马尾高束,一根墨色发带飘扬在空中,右手持着一柄绝世好剑,好似那书中的侠客般轻挑眉眼,姿态纵意。
而眉心正中的那一抹红痣,最为夺目。
令人一眼,难忘。
当真是他。
狼狈吗?
宋昭垂眸,她方才该把这拐杖丢在马车里,也好免得被此人当面奚落。
然而,在看到魏初的第一眼后,宋昭亦是将许多事想明白了,她轻笑出声,朝着面前的男子质问道:“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啧啧。”
魏初手腕轻转,那长剑凌空画了个圈,又稳稳落入了掌心,他几步走到了宋昭身前,俯身与她平视,嘴边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可怪不得我,我哪里知道那些山匪要绑的人,是我的好昭昭呢。”
“你离我家夫人远点!”
夏竹骤然出手,掌心猛地拍向魏初面门。
从前,最不喜的就是这魏初。声名狼藉的魏侯之子,浪荡薄情,红颜无数,当初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娶她家夫人!害得满京城的人,都拿此事打趣,害得她家夫人平白惹了一身骚!
然而,魏初一个回旋转身,正正好躲开了。
“你这丫鬟的脾性,倒是该改改了。”
魏初瞥了一眼夏竹,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若是得罪了人,小命可难保哦!”
“魏小侯爷,在京城连个府邸都没了,又何必费尽心思的想要回来?”
宋昭扬长一声,“莫非当真是如传言所说,魏小侯爷攀上了大长公主,是来当面首的?”
两人自幼相识,最懂得如何戳彼此的心肺。
先帝在时,魏初凭着祖宗荫庇,承袭了侯爵之位。
众人皆以为他只是个无用浪荡的闲散人,却是在突厥来犯时,自请战抗敌。年少心气高昂,自是居功冒进,借此被突厥几番深诱,害得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埋入那无尽的黄沙之中。
三万人,竟是只保全了他一人苟活。
先帝震怒,但看在魏家先祖的功绩上,只夺了他的爵位,将他贬为庶人。
而大长公主乃先皇长女,性情暴虐,最喜好美男,入幕之宾不下百人,却唯独对魏初求而不得。当初亦是她百般求情,先帝才放了魏初一命。
魏初脸色一沉,那双黝黑的眼眸中透着寒意,却是忽而“噗嗤”
一笑,他道:“宋昭,你我这番境地,不过彼此彼此罢了。”
他剑身朝前一指,锋利的剑刃自剑鞘滑出,正抵在了夏竹的颈边。
一个眼神示意,宋昭令夏竹莫要轻举妄动。
夏竹止住了动作,随着魏初的步步紧逼,退至于宋昭身后一丈之远。
行至宋昭面前,魏初面上带了几分自嘲:“今日你笑十步,明日我笑百步,那又能如何?”
宋昭眉心紧蹙,“那你想如何?”
“我想,颠覆这皇朝。”
低喃一声耳语,惊得宋昭浑身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