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恍然大悟,听完后,更觉得这位陆大人好似那纠缠不休的痴男怨女。
毕竟一个男人的清白,有什么重要的?怎就非得寻她家夫人负责了!
“早些回京,只当从未见过他就是了。”
宋昭淡淡回了一句。
这天下男子皆薄情,她又怎会信陆衡章所言。指不定,他亦是为了裴家或是皇家,才刻意接近她。
剩下的日子里,宋昭将自己关在了官驿,不管是谁来寻她,她都称病不出。
直到大雪消融,一颗颗嫩芽从泥土中钻出,就连院内的树梢上都长出了新叶,那龙虎山的山匪也皆被尽数招安,临遥城的百姓重归安宁之事,宋昭才听得夏竹急匆匆从外头跑进来,道了一句:“夫人,我们可以回京了!”
整整半旬之久,宋昭脚上的伤已大好。这回京的路,尚且还要月余,等到了京城,她便能行动自如了。
回京城的马车早已在城门口处候着,宋昭拄着拐杖,搀扶着夏竹的胳膊,慢慢悠悠地朝着队伍后面一辆灰色的马车走了过去。
这马车不大,正好只能容纳两人。
然而,她还未曾上马车,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问候:“嫂嫂的脚伤还未好吗?我见嫂嫂连一次布施都没露面,还以为天气太冷,嫂嫂不愿意出门呢!”
此番赈灾济民,既招安了山匪,又安抚了民心,因而临遥城的百姓们对顾见云是感恩戴德,对行善布施的叶清瑶更是敬重有佳,纷纷夹道相送。
而叶清瑶这一句话,就将宋昭架在了火上。
围观的群众中,已有几人私下对视一眼,小声窃窃地议论着。
可惜,这些手段用多了,宋昭早已不放在眼里。她只是轻笑了一声,“的确是天气太冷了,我出不得门。毕竟,我是跳崖摔断了一条腿。”
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巧能让四周的人都听个清楚明白。
有一个小娃娃站了出来,朝着人群喊了声:“刺史夫人受伤前,也是日日给我们施粥的!”
稚子之言,从不偏驳。
宋昭朝着那孩子笑了笑,转而又俯身凑到了叶清瑶的耳旁,低声说了句:“叶妹妹可是忘了,我这腿是因何断的?可要我敲锣打鼓,与世人说上一说?”
叶清瑶的脸色瞬间煞白,可转念一想,她有何怕?
推宋昭下马车的人,是顾见云!又不是她!
再者,若是宋昭真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那京中贵女们嘲讽的,还不是她自己?
被自己的夫君推下马车,逼得跳崖,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便是你说了,也得有人信!”
叶清瑶冷哼一声,既是与宋昭撕破了脸皮,她便也不装了。“等回了京城,表哥定会娶我进门!”
“娶?”
宋昭遮唇一笑,“一个妾,纳进来就是。”
“你!”
叶清瑶被气得咬紧了牙关!她怎能为妾!她才不会当妾室!
然而,此处人多,她便是生气,也不可在人前失了体面。
只得隐忍下来,又故意上前,强行拉扯住了宋昭的胳膊,叶清瑶眼底泛着阴森,“我的马车宽敞,嫂嫂还是与我同乘一辆吧。”
“嘶——”
宋昭被她突然一拉扯,拄拐的手未来得及扶稳,腿脚猛然吃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昭昭,可伤到了?”
突然,一只大手拦腰稳住了宋昭的身形。
顾见云得了调令,两年任期已满,且他赈灾有功,皇上嘉许他回京任职!他已将临遥城的一切事项安排妥当,交由前日的接任之人。
为了能与宋昭一同回京,他已是日日连轴转,片刻不敢休。等回了京城,回了顾家,他会如刚刚成亲时那般,与宋昭做一对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
这原就是他们应该有的样子。
叶清瑶被突然出现的顾见云吓了一跳,可抬眸瞧见他万分亲密的护着宋昭时,更不由心下一紧,唯恐顾见云因着愧意对宋昭起了旁的心思。
因而,叶清瑶轻咬下唇,颇为委屈的先一步开口道:“表哥,我是想扶嫂嫂一把。可嫂嫂,她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