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云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宋昭是他的妻。
他的妻受了委屈,想寻他讨个公道。
她不解,她害怕,她想要依靠自己的夫君,请他查个清楚。
这并非是什么不该的事情。
于情于理,都是他该去做的。
只略略一想,顾见云亦知是他错了。
就连他自己都惊讶,他竟不论是非,便惯例将事情都怪在了宋昭身上,只习惯性地认为是宋昭故意为难叶清瑶。
从前在京城时,宋昭也时常这般,她屋中丢了东西,或是房中下人闯了祸事,她皆会怪在叶清瑶的身上。然而,清瑶从未在他面前,说过宋昭一句不堪。
在顾见云的眼中,他的表妹虽性子骄纵了些,但良善可亲,未曾有过坏心。唯宋昭这般孤傲矜贵的世家女子,才会寻针挑刺的为难旁人。
“我,我并非是怪你。”
顾见云自诩为官清正,处事更为公正,却是第一次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妻子竟如此有偏见,甚至字字句句都在扎她的心。
他抬头看去,却是被宋昭那失望至极的眼神,看得心口发闷。顾见云不懂自己为何如此,只是迫切地想要解释什么,可又抹不开面子承认自己错了。
想了又想,顾见云才斟酌道:“清瑶她心思敏感,你方才的话,怕是会让她多想。清瑶,她是真的担心你。”
闻言,宋昭眼底的失望尽数化作了冷然,何必失望呢?他本就从未在意过自己。
或许在顾见云的心里,他当真是被权势所逼,不得已才娶了自己。
夫妻做成这般,不过是各自委曲求全,两相生厌罢了。
“我,我亦是担心你。”
这一句,轻若蚊蝇之声,未曾入了宋昭的耳,却是落入了叶清瑶的耳中。
叶清瑶被顾见云解释的话语,惊愕了一霎。
从前,顾见云从不会这般轻言软语地朝着宋昭解释。
即便这些话句句都是在维护自己,却也让叶清瑶那一颗本就不安稳的心,更加动荡起来。
“嫂嫂,我知你不喜我,等回了京城,我便与姑母请辞,回广陵去就是了。”
叶清瑶抬起袖子,鼻尖耸动了两下,只拉扯着顾见云的胳膊晃了晃,“表哥多陪陪嫂嫂吧,我就不在此处惹人嫌了。”
“你。。。。。。你回广陵作甚?”
顾见云拦住了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所求不过是希望她们二人能和睦相处,家宅安宁,可老天偏偏就不愿成全他。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
这样的戏码,宋昭不知看了多少遍。
曾经她怕叶清瑶走了,顾见云再也不理自己,只能忍着心中不悦,低声下气的去求叶清瑶留下。
可如今,她是看腻了、也看厌了。
“枢密使陆大人已将那些山匪尽数收押,想必很快就能审出结果。”
一句话,叶清瑶悬于眼中的泪赫然落下,惊得她瞪大了瞳孔,目露惊慌,她不禁指尖发力,紧扣住了顾见云的胳膊,急促的问了一声:“怎会是枢密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