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庸庸之辈,也配得上她?
若答“查不出”
,则是他无能。
若答“查得出”
,只怕后头跟着一大堆的麻烦事。
顾见云本是想以小化大,毕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将这三人审了、关了,先紧着赈灾救民之事办,等日后陆衡章回了京,也就无人还能想起来。或是他想起来,将功抵过,这事也能揭过去。
可现下被陆衡章突然这么一问,顾见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原本他听闻陆衡章要来,是打心底里有几分不屑。
毕竟在新帝登基前,可无人在意这顾家庶子,他觉得此人不过是运道好,攀上了新帝而已,一个刚刚及冠之人又能有几分本事?
再者,他可是堂堂的探花郎啊!且又当了几年官,还比陆衡章年长许多,如何能在他面前失了气势?
却不知,当他真正站在陆衡章面前时,都不用抬头,就已能察觉到对方不怒自威的气势,更是仅仅两句话,就问得他哑口无言,甚至连半分的辩驳都说不出口。
良久之后,见人不作答,陆衡章半眯着眼睛,指尖愈发急促的敲击着桌案,似是早已没了耐性,他沉声又问了一句,“顾刺史,哑了不成?”
这等庸庸之辈,也配得上她?
一瞬间,顾见云只觉得头上这顶官帽太重,将他压得喘不上气来。顾见云狠狠咬了下舌尖,又猛地掐了下手心,逼迫自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下官以为。。。。。。”
忽而,他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
卫风朝着陆衡章看了一眼,得了他的示意,才起身去开门,却见宋昭一身素衣立于门外,他问道:“不知顾夫人有何事?”
卫风的声音不大,却是刚刚好能传入堂内。
陆衡章闻声,不由端坐正了身子,板着脸喊了声,“进来。”
卫风不禁挑眉,他家主子竟让女子进内堂?想归想,他还是将人请了进去。
顾见云见到人来,不禁偏移了一下脚步,等到宋昭站定后,也兀自往她身侧靠了靠,熟悉的胭脂梅香传来,他才终于有了几分安定。
他的妻在,仅这么一想,顾见云亦倍感舒心了许多。
然而,这番模样落入陆衡章的余光中,是格外的刺眼,他凭什么靠过去!
他不是在意那劳什子的表妹吗?不干不净,也配站在她身侧?
倏尔,宋昭只觉得身前扫射而来的目光,过于阴沉,原本就威寂的屋子,变得更加冷然起来。只略略打开了一道缝的窗户外,寒风急急而过,一股凉气吹进屋内,四周是鸦雀无声的沉寂。
她,来得不是时候?
宋昭迟疑了一下脚步,一时分心,竟差一点踩到裙摆,脚步踉跄了一下。
陆衡章一瞬站起身来,可不等他上前,顾见云先一步开口,“小心,别摔了。”
而后,他急忙伸手去扶,“你怎来了?大夫不是让你少些走动?”
宋昭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装作不经意地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这等夫妻和睦的戏码,她不愿再配合他演了。
陆衡章自也看出了她的动作,不由心下一喜。
等到对面两人齐齐抬眸看向他时,陆衡章才察觉自己起身的太快了,他轻咳了两声后,又挽了一下衣袍坐下,道:“咳咳,卫风,窗户关了。”
宋昭有些不明所以,这命人关窗户,需要站起来吗?
可这话,她问不出口。
因而,她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而是径直掠过了顾见云的身侧,而后朝着陆衡章微微颔首作礼。
顾见云心下忐忑,虽一时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瞧着陆衡章正襟危坐,也就未曾多想什么。
心心念念的女子,朝他走进了一步,陆衡章禁不住的自喜,可面上却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