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如释重负。
下一秒,他眉头一簇,本就惨白的脸褪尽最后一丝血色,猛地呕出一大口血。
猩红的血溅入泥里,触目惊心。
他垂眸淡淡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无波。
而后,他默默抬起袖子,无声无息地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缓缓站起身,拢了拢僧袍,退到了更远的阴影里,靠着墙壁,微微闭眼,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忍耐痛楚…
——
安宁再醒来时,第一反应是,肚子轻松了很多。
那种沉甸甸的、坠得她腰酸背痛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轻盈感。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小腹。
平坦的。
她真的把宝宝生下来了!
对,失去意识前,听到雪香在她耳边嚎了一句,孩子生出来了。
天老爷,她居然生了个娃!
还没来得及高兴,生产带来的疼痛便骤然归拢,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疼得她浑身一颤。
“嘶!”
安宁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疼得她差点没骂出声来。
她是真服了。
生孩子这么疼嘛?!
为什么不是男人生?
让他们七个一人生一个,生一队葫芦娃!
她这一声,动静虽不大,却瞬间惊动了屋外候着的一大群人。
最先跑进来的,是守在门边的雪香和明川。
雪香眼眶红红的,像只小兔子,扑到床边就哭:“殿下!您终于醒了!您快吓死奴婢了!”
明川没说话,只是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安宁,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默默将她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接着是乌洛瑾和楼月白。
紧随其后的是齐云舟、陆清商还有温言,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差点在门口撞成一团。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了无。
他看似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实则在经过门口时,因为心急撞歪了一把椅子。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了无面不改色地将椅子扶正,走到人群最外围站定,双手合十,微微垂眸,一副与世无争、清寂淡然的模样。
至于桑枝枝和赵秀芳,则被众人挤在了最外面,只能一蹦一跳地冒个头出来,透过缝隙看一看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