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看得入神,一旁的齐云舟始终寸步不离,默默将她护在身侧,为她挡开所有可能冲撞到她的人。
庙会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难免会有磕磕碰碰,安宁又生得漂亮,气质卓绝,保不齐会有登徒子生出不轨之心。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齐云舟都不希望安宁被人打扰。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的那样,他们这一行人,气质不凡,又个个生得一副好皮囊,引得不少百姓频频侧目观望。
只是,绝大多数人看到安宁身边站着两个人高马大又气场冷厉的男人,一时间畏惧盖过了好奇,纷纷主动避让,不敢靠近。
于安宁而言,有齐云舟和明川在身边,她自然是不用去担心这些事情,只管随心所欲地闲逛赏玩。
只是逛着逛着,她隐隐察觉,周遭有些百姓的神色不太对劲。
这些人穿着寻常百姓会穿的粗布麻衣,手中也或多或少拿着一些庙会上常见的小玩意,但他们的眼神,并不像寻常百姓那般浑浊散漫,反而透着一股练武之人才会有的锐利。
而且,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没有直白的恶意,但这种窥视让人很不舒服。
所以,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安宁一瞬间就想到了那日在圣安寺偷袭她的人。
那人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还身手不错,现如今看来,其手中势力也不容小觑,能调动这么多人为他卖命。
由此可见,这人的身份,越来越靠近她心中的猜测。
念及至此,她忽然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唇,转身看向明川:“明川,刚刚在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个卖荔枝的小贩,你去帮我寻寻,看他还在不在,我想吃荔枝。”
“荔枝?”
明川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已是初冬时节,哪里还会有新鲜荔枝?
更何况,荔枝生于岭南,京都无法存活,寻常市集绝无可能会出现,只有宫中才能看到一二。
主子素来清楚这些,断不会说出这般不合常理的话。
见他迟疑,安宁微微颔,语气加重了几分,重复道:“不错,就是荔枝。”
这一下,明川明白了。
主子这是在存心支开他。
为何?
此处人多杂乱,正是需要人保护的时候,主子为何偏偏要将他遣走?
他眼睫轻轻一颤,神色掠过一丝慌乱与不安:“主子……”
安宁自然明白他的担忧。
之前几次出事,明川都无比自责,他是真的害怕她再有半分闪失。
可她也怕。
她知道那暗处之人无意害她性命,想要弄清楚那人到底是谁,她必须得以身犯险,将对方引出来。
可明川不一样。
那暗处之人不伤她,不代表不会伤害明川。
他是真的会为了她豁出性命。
但她不想让明川出事,哪怕只是丁点皮肉之苦也不行!
所以她必须支开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