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白的目光落在桌上安宁留下的木匣子上,眼睫轻轻一颤,伸手将匣子挪到面前,小心翼翼地拨开锁扣,缓缓掀开盖子。
匣子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三样,一张房契,一副护腕,和一封信。
房契上所写的宅院,地处城东,与安宁的长公主府,相隔不远。
护腕是寻常的兽皮护腕,唯一的特别之处,便是护腕内侧绣着一个歪歪扭扭、不甚好看的宁字,针脚笨拙,走线杂乱,一看便知是安宁亲手绣的。
楼月白屈指,轻轻摸了摸那个丑丑的宁字,心底的酸涩瞬间被暖意包裹,眼眶又微微泛红,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又酸又甜。
最后,他拿起那封信,取出了里面的信纸,缓缓展开,细细看过信上的内容。
信上没写什么,只寥寥数语,却字字滚烫,落在眼底,暖得人心头颤。
一句是真心实意的恭喜,贺他荣升羽林中郎将,得偿所愿。
一句是细致入微的惦念,说他既已入朝为官,便是朝廷命官,该有自己的府邸安身,这宅子不算阔绰,却已尽数布置妥当,盼他能喜欢。
最后一句,是藏在字句里的牵挂,身为武将,日日舞刀弄剑,难免有磕碰,一副护腕聊表心意,嘱他莫嫌简陋,务必护好自己。
楼月白重新拿起那副兽皮护腕,摊在掌心细细摩挲,指尖一遍遍抚过那个歪歪扭扭的宁字,眼底满是珍视。
嫌弃?
她亲手绣的东西,哪怕针脚再笨拙、样式再普通,他也只会视若珍宝,连戴都舍不得,怎会嫌弃?
楼月白心尖颤得厉害,小心翼翼地将护腕放回匣子,妥帖收好。
正浑浑噩噩,门外传来铺子伙计的敲门声,继而伙计满脸堆笑地推门进来传菜。
将手中的菜都摆好,他哈着腰,笑容满面:“客官,您这边的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楼月白的目光扫过满桌菜肴,心又紧缩了一下。
这些菜,大都是他喜欢吃的菜色,他未曾刻意提及,安宁却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所以,安宁说她心里有他,从来都不是哄他开心的虚言。
她从来没有骗他…
明明心底该是甜的,可酸涩与心疼却交织着翻涌,一阵疼过一阵。
“等等!”
他忽然开口,喊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伙计,从袖中取出两颗银豆子放到桌上:“将桌上的菜都打包好,送去城东临安街的第三间宅子,务必小心,莫要洒了。”
伙计见了银豆子,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哈腰,笑容愈真切:“好咧好咧!小的这就去打包,保证稳稳当当送到公子府上,绝不耽误!”
楼月白微微颔,抱着匣子起身,离开了品福楼,策马直奔城东。
他想看看安宁送给他的宅子,那个属于他的宅子。
不多时,楼月白在一处朱漆府门前停下。
府门不算张扬,却雕着精致的云纹,低调中透着几分雅致,没有世家府邸的张扬跋扈,却处处透着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