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恒不动声色,他又走近两步,越过帷幔的遮挡,直到看到床上人的全貌,才在几步的距离开外站定。
“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威廉·奥尔丁顿坐起身,倚靠在床头,身体链接的各种导管将这个半生叱诧风云的男人禁锢在了这张床上。他侧着头望向段星恒,尽管尽力维护着家主的尊严,但仍不免露出纠缠病榻的虚弱和疲态。
段星恒没有任何动作,双脚如同扎根一般,仍伫立在原地。
威廉叹了一口气:
“罢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怨恨我。”
他低低地咳嗽两声,继续道:
“你从小不在我身边,我承认疏忽了对你的教育。不过你始终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亏待你。”
威廉拍了拍掌,房间一侧走上来一个男人,双手向段星恒递过来一沓文件。
“仔细看看,只要你遵守上面的合约,你可以继承一笔乎你想象的资产。”
段星恒仍然不为所动。
威廉笑起来,他的肺部被疾病侵蚀,使得他的笑声异常嘶哑诡异:
“我这辈子见过太多自视清高的人,可他们在利益面前都会露出最贪婪丑恶的嘴脸。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察觉到你背后动的手脚吗?”
威廉说完,又咳嗽起来。一个衣着考究,保养极佳的中年女人上前,似乎要去搀扶他,却被他伸手挥退。
“我倒还真被你的表象蒙蔽了,在这一点上,你倒是跟我很像。”
威廉缓了缓,继续道:
“如果没什么问题,把字签了,你就可以走了。”
那个中年男人闻言,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递给段星恒。
然而段星恒接过文件,看也不看,将那一沓纸撕成了两半。
“我们之间似乎有很多误会。”
这是段星恒来到这里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对你的东西不感兴趣。之所以来这里,只是为了做个了断。”
他扬手,纸屑纷纷扬扬洒落在床边的手工地毯上。
“你真是不知好歹!”
没等威廉有反应,中年女人身侧的年轻男人按捺不住,正欲冲上前,却被中年女人伸手拦住。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段星恒一手插兜,
“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
威廉出声。
他毕竟老于世故,此时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突然察觉到了一丝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