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感受了一下全身,他觉得自己能够适应这种痛感了,于是对段星恒说: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行。”
“他想背,就让他背着。”
纽特整张脸都被护脸和雪镜包裹着,他也喘着粗气,但语气里还是能隐约听出调侃的意味:
“我们刚才没少劝,只不过段不想把自己的心肝交给别人。”
“纽特。”
段星恒手臂用力,将身后人往上抬了抬:
“别多话……专心赶路。”
于是纽特耸了耸肩,转身继续向前走。
没过多久,白茫茫的山脊后,坡度渐渐平缓起来。隔着雪镜,姜越远远看见了他们进山时经过的冰瀑。
而距离冰瀑不远的地方,有一排小小的帐篷。
回到营地,段星恒拿来一套干爽的衣服,将姜越身上冻硬的雪服和里衣换下,同时也把头盔和其他护具摘下来。姜越望着那些护具上的痕迹,不禁一阵后怕,如果不是他做好了防护,就算能侥幸活下来,可能也得落下个终身残疾。
营地是临时扎起来的,条件简陋,没有其他可以取暖的工具,姜越经历过失温,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即使换掉湿衣服,体温也很难回暖。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被冻得唇色紫,捧着保温瓶小口地啜饮着,整个人蜷缩在一团,无意识地抖,万幸的是神志还算清醒,没有出现严重的低温症。
段星恒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衣服和手套上都结了冰,脸色惨白,却顾不得自己。他将姜越紧紧抱在怀里,试图能用这种方法让人暖和一些,但也无济于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纽特掀开帐篷,从外面钻进来,又带来一阵刺骨的寒风。
“姜的伤势还不清楚,你也只不过是强撑,我已经和克里斯商量过,必须得赶在天黑之前离开山,回镇子里找医生。”
姜越支起眼皮,瞥了下纽特身后,他看见冰天雪地之中,雪的势头比刚才更猛了一些,帐篷在“呜呜”
的风声中不停摇晃,好像下一刻就会被拔地而起。
“现在只能祈祷这场雪快点停了。”
纽特见段星恒的脸色也很难看:
“着急也没用,你也趁机休息一下。身体再好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估计你也快到极限了。”
“……到底生了什么?”
姜越终于忍不住插话,他的嗓音沙哑至极,帐篷里的两个人顿时都将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
“雪崩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和段从小屋里出来后,也遭遇了一场雪崩。”
纽特言简意赅:
“雪崩把我们冲散了,但我的运气不错,就近躲在了一块石头下面。等雪崩结束后,我才开始试图通过对讲机和雪上散落的装备找段。”
姜越一愣,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段星恒,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者牵动被冻僵的唇角,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说实话,随着最佳救援时间过去,我觉得段已经完蛋了。但没想到这家伙自己清醒过来,一边用对讲机呼救一边自救。幸好我和他距离不算太远,我真的找到了他的位置,把他从雪里挖了出来。”
纽特脸上写满了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