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在书桌后坐下,目光扫过姜越手里端着的餐盘:
“先放那儿吧。”
姜越闻言,将餐盘放在了手边空无一物的桌面上,他刚一抬头,就看见桌后的书架上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相片很旧了,他看见年幼的自己手里捧着一个奖杯,被舅舅抱在怀里,而舅舅的身边则站着年轻时的母亲,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姜越记得这张相片。
那是他大约七八岁的时候,在国内卡丁车锦标赛拿到冠军时拍摄的。
当时母亲却坚持想让他学书法,舅舅却坚称他有成为车手的天赋,最后,母亲妥协了。
姜母的目光顺着姜越的望过去,沉默许久后,才开口:
“你明知道,我早就没有干涉你的能力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大可以跟他远走高飞,何必征求我的意见?”
姜越沉吟了许久,最终叹息一声。他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而是另起一个话题:
“当年,您坚决反对我去开赛车,但我最终还是顺利地办完手续,坐上了飞去e国的航班。”
他顿了顿:
“您明明可以利用监护人的权利,把我强行拉回普通的人生轨迹,但您没有。”
姜母沉默了。
的确,她当时作出了让步,但并非自内心。她以为姜越独自一人远赴异国他乡,早晚会吃尽苦头,灰溜溜地回到她身边。
就在那样的冷战中,她错过了陪伴孩子长大的机会。
她为姜越的每一次比赛成绩感到骄傲,但又觉得自己不配享受这样的荣誉。直到现在,她连孩子最爱吃的菜,对什么食物过敏,都只是一知半解。
“我后来才明白,”
姜越露出一个微笑:
“您很爱我,所以我才可以这么任性地走到今天。”
姜母目光闪烁了一瞬,她心中蔓延起酸涩,竟然不敢直视对面人的双眼。
“妈妈,”
姜越继续道:
“我答应过段星恒的姥姥,会替她陪在段星恒身边,我想履行我的承诺。”
姜母闻言,双眉紧蹙,
“可你知道一生的承诺有多沉重吗?”
她的嗓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他现在表现得这么爱你,对你事事关心,可以后呢?你能保证他不会变心吗?”
姜越沉默了。
姜母的声音又软和下来: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想你受伤,也不想你被一个承诺束缚了今后的人生。”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姜越笃定道,“我不会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