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姜越伸手,把对方的手移开了:
“放心吧。”
姜越转身走进了厨房。
姜母背对着门口,听见厨房推拉门的声音,并没有回头。
“妈妈,”
姜越走近了些,
“我已经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了,我不想瞒着您。”
“跟我说做什么?”
姜母低头,用汤勺将炖好的鸡肉从锅里盛出来:
“你不是一向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姜越望着姜母鬓角的几缕白丝,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从小就不安本分,别的孩子念书升学,成家立业,你在做什么?现在就连人生大事也不正经,沾染上国外的歪风邪气,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未来?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这个母亲?”
姜母的嗓音一开始还压抑着,到后面越尖锐起来,她终于撕碎了粉饰的冷静,露出了歇斯底里的一面: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姜越沉默了。
不安本分,歪风邪气,不省心,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感到难以沟通,产生临阵退缩的念头。
可他现在却能以更冷静客观的角度,尝试理解他的母亲。
母亲想要他安安稳稳地过一生,有漂亮的履历,稳定的工作,正常的家庭。她担心自己的孩子成为异类,担心充满变数的未来,但这实际上,这是芸芸众生所信仰的教条,趋吉避凶,原本也是生物的本能。
他不妄图改变母亲的观念,但他也不想让和段星恒之间的关系,成为自己和母亲之间第二道难以逾越的沟壑。
姜越沉吟许久,最后出声:
“对不起,妈妈。”
姜母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她回头,眼眶通红。
姜越垂下眼帘,他握紧双拳:
“我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让您一直为我操心,对不起。”
姜母沉默了。
分明是冬季,厨房里却异常闷热。在姜越的记忆里,在儿时的许多个日夜,母亲忙碌了一天下班回来,钻进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忍受高温和油烟,却没有怨言。
她只是万千普通母亲中的一员罢了。
许久之后,姜越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与此同时,他的母亲也再次开口:
“如果我让你跟他分开,你会不会听我的?”
姜越抿唇,他知道段星恒在他身后。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