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太清楚……”
宁柠回答道,“总之事情很复杂。我先把段奶奶病房的新地址给你,你去看看吧。”
“好。”
姜越应下,又听宁柠连忙补充道:
“对了,你要是见到段星恒,千万不要跟他生争执。他最近很不对劲,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宁柠说完,把地址给姜越,却迟迟没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应声。
“姜越?你在听吗?”
“……嗯。”
姜越心里更乱了,他将电话挂断,步履匆匆地赶向宁柠来的地址。
刚走到大楼门口,姜越就被保安拦住了:
“您好,请登记一下,”
姜越填写了自己的名字电话,和探望的病房号码,保安细细看了看才放他进去。
等他走到电梯口,立刻就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两个陌生男人,他们佯装在玩手机,其实正悄悄观察着每个上电梯的人。
姜越与那两人对视一眼,等他们移开目光,才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开,姜越踏出去,现门外的走廊上又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看见了姜越,突然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姜越有些警惕地退后了一步,可那个男人却朝他点点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姜先生您好,我是段先生的助理小赵,请跟我来。”
姜越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进走廊深处,来到一间病房门口。病房的号码与宁柠来的正好对应。
他走进去,看清病床上病骨支离的老人,一下子眼眶酸涩不已。
小赵礼貌地停在病房外,关上了门。姜越走上前,病床上的段姥姥双眼紧闭,戴着氧气面罩,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不时就会出“滴滴”
的警报。
距离上一次看望不过十几天,由于病魔的侵蚀,姥姥的状态每况愈下,可还是第一次在姜越面前呈现出行将就木的姿态。她脸颊凹陷,眼下和嘴唇都泛着青色,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原本一头浓密的长也稀疏了很多,让人再也无法逃避地将她与死亡二字联系起来。姜越不忍心再看,强忍着泪,轻轻地坐到床边。
他几乎没有出任何动静,可段姥姥还是察觉到了来人,她睁开眼,眼里不复平时的慈爱,取而代之的一片浑浊和茫然。
她望着天花板,喃喃地唤道:
“星星…?”
姜越有些鼻酸:
“姥姥,是我。”
段姥姥的眼珠动了动,她看向床边的姜越,像是辨认得很艰难。好半天,就在姜越的心沉下去的时候,才听见老人唤道:
“小越。”
“哎。”
姜越连忙答应,却看见段姥姥艰难地抬起还戴着指夹式血氧仪的手,他附身,感受到那略有些粗糙的手掌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侧。
“好孩子……”
姥姥的声音很轻很轻,“别哭。”
经他提醒,姜越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眼泪,他握住姥姥的手,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有些烫的温度,任何还能证明老人生命体征的一切,都仿佛会在下一刻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