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段星恒。”
姜越突然加重语气:
“你不觉得你一直在擅作主张吗?”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继续道:“擅自做以为对我好的事,擅自插手我的恋爱关系,又擅自隐瞒你正在面临的一切。现在,你又擅作主张地逼我做选择,可我只想维系我们过去的关系,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
他觉得连自己都很难说服,泄了一口气:
“而且,我们都是男人。”
段星恒沉默了。
他望着身旁将身体侧向车窗、呈现出防御姿态的青年,脑里不合时宜地陷入了回忆。
当他开始对姜越产生异样的情愫,渴望与对方的肢体触碰,渴望对方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时,他现自己越难以忍受姜越与别人的亲密接触。
他平生第一次遇到了无法处理的难题,最终,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姥姥。
意料之中的震惊、愤怒和斥责并没有生,姥姥只是很无奈地叹息道:
“他对你是什么心思呢?”
正值青春期的段星恒低头不语,姥姥早有预料地说:
“你比他年长,你的阅历和人生经验都比他丰富,而他又一直把你当作榜样和目标,你们之间的差距,导致这份感情也许会不公平,尤其是对他而言。”
“我知道,喜欢就意味着渴望独占,谁也难以避免。可喜欢上一个比你小很多的人,就意味着你要多很多耐心和宽容。”
“至少等他有了成熟的认知和聆听自己内心的能力,你再选择是否要表达你的心意吧……永远记住我说过的,爱,是学会放手。”
段星恒把这些话记了很多年。当姜越疏远他的时候,他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将这份不见光的情感永远封缄,甚至带进坟墓。
可是姥姥,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一个人,怎么会放心把他交给别人?
在那些年间,他无数次扪心自问,无数次审判和衡量自己的爱。正如他在赛道上的目空一切、不可一世,在看见连秦允这样的人都能得到姜越的侧目,他不可抑制的想:
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如果爱是自私、虚伪的谎言,他会穷尽一生来维系。
“你觉得我自以为是?你也会向其他‘兄弟’承诺永久的陪伴吗?”
段星恒压低嗓音说:
“当你放弃位置停车向我跑来;当你因为我半夜被噩梦惊醒,哭着打电话来求我别死的时候,我该怎么办?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我说了,我把你当亲哥——”
姜越还在挣扎:“你是六冠王,是顶级天才,是无数人、包括我仰慕的存在,如果……别人怎么看我们?”
“那又如何?”
段星恒突然感到疲惫,他灰蓝色的双眸中凝结着化不开的悲伤:
“说了这么多,可你对自己却闭口不谈。你说我懦弱,可你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吗?”
姜越无言以对。
下一刻,段星恒突然抬起手,姜越顿时浑身紧绷,惊弓之鸟一般向身旁躲闪了一些。
可这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却让段星恒的手僵在半空中。
最终,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车载空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