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桐想了很多遍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说是人吧,其实也不算。说是鬼,又差了点意思。不人不鬼活了这么多年,继续活着只是因为没死而已。
小孩说:“活了这么久,还是没活明白嘛。”
张海桐说:“你活明白了吗?你才七岁。”
小孩说:“没有。”
又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张海桐否定:“我没有。”
小孩反驳:“有。”
“没有。”
“有。”
“没有。”
“有。”
两个人连争执都很淡,没什么起伏。张海桐觉得这样下去好像永远不会有结果,于是又不说话了。
小孩继续说:“你总是这样,遇到事就不讲话吗。”
张海桐回答:“解释大多时候没有意义。”
小孩说:“好吧,是这样的。”
话题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你为什么讨厌我?”
张海桐有气无力回答:“我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小孩有点扭捏了。“就像电视剧演的那样,我的感觉告诉我了。”
张海桐气笑了。“那是电视剧。”
小孩反问:“你出门打架,也全靠分析吗?”
张海桐又不笑了。
“你就是不喜欢我。只是不承认这件事,你觉得我说出来就让你难堪了。”
“人怎么能讨厌自己呢?你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大逆不道。”
小孩想了想,又开始扎心。“我的事你无一不晓,你的事我一无所知。”
“真不平等。”
张海桐说:“我不知道怎么说。太多了,你要听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