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中午,胖子懒得做饭。干脆泡了四盒泡面,小哥对吃什么没意见,吴邪同样没意见。
至于小孩。
他们给小孩的面桶里多卧了一个蛋和一把茼蒿菜。
美其名曰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
……
张海桐傍晚才回到喜来眠。
吴邪把自己靠窗的位置让了出来,搭了一张小桌子用来给小孩写作业。
窗外是去年移栽的石榴树。已经开了挂,红彤彤的挂在绿叶之中,像这个红灯笼。
夕阳将树影拉长,斑驳的映在墙面上。
张海桐白天想做作业,但是来到这里他总想睡觉。好像以前睡不够、睡不着的觉在这里都睡回来了。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晕碳了。
早上喜来眠的早餐是馒头配稀饭还有一个鸡蛋,午饭是一桶泡面,另外还有两个在市场买的鲜肉包子。
吃完没多久小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坐在院子里眼皮打架。头不停低下又抬起,跟地上叽叽喳喳吃粮食的小黄鸡莫名同频。
胖子在旁边看的直乐呵,让小哥再撒一碎米。对于小黄鸡来说这真是一场盛宴,撒了欢儿的在地上跑。这里还没吃几口,那里又来了。
到这种程度,小哥就不乐意继续了。
因为再多一点可能小黄鸡吃不完,会剩在地上。那就浪费粮食了。
吴邪百无聊赖的逗那几只头挨着头抢米吃的小黄鸡,说:“也不知道张海桐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对话和小黄鸡叽叽喳喳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膜在小孩耳边来来回回,很快就沉入梦乡。
吴邪刚说完没多久,就看见小孩彻底低头不动,靠着桌边睡着了。
等小孩午觉醒了,已经下午四点。他的作业还没写,静静躺了一会儿,便爬起来做作业。
房间的桌子简洁且崭新。他将课本铺在桌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坐回桌边抄写课文。
后来吴邪看他在那儿写太碍事,刚开始装修的时候,那张桌子没安在窗户边上,统一在电视柜旁边摆的书桌。白天如果要安静,就需要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这样就必须开灯了。
桌子下面有椅子,但是坐上去脚对面就是墙,其实舒展不开。
在这里工作写东西都很折磨,这才有了他把人赶去楼下床边的举动。
带着热气的风从窗外吹来,提醒小孩这已经是需要开灯的时间。他抬头去按旁边的开关,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将门推开一条缝。然后一个很年轻的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样式很普通也没什么特点的黑色短袖,还背着一个双肩包。小孩刚想喊吴老板有客人,那人抬头,露出一张他见过的脸。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人。
照片里的人到底是谁呢?和自己长得那么像,无非是小孩和大人的区别。
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的院子里,他也看见了自己。一步没停,径直走了过来。
影子被投射在地上,笼罩着小孩。
小孩坐在凳子上仰视这个年轻人。对面的人似乎也在打量他,这一刻既微妙又怪异,好像奇幻漫画里的妖精出现在普通人前。
又像一盘九十年代的录像带忽然转了起来,电视机播放着老旧的画面。里面的小孩穿着儿童版的老头背心,脚上还有一双拖鞋,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而一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
那个年轻人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好,张海桐。”
“我是张海桐。”
两句话放在一起怪异的像卡顿后不断重复同一句话同一个词语的录音机。
小孩张了张嘴,他好像呆住了,又好像很困惑。最后问出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你也是张海桐吗?”
张海桐笑了笑。
小孩现他好像平静的有点过分了。不是小哥那种深渊一样的幽静、雪山一样的沉稳。似乎所有的沉重与痛苦都在他身上深深烙印,哪怕不记得,也刻印在他的灵魂里。叫人看上一眼就无端的为之悲伤。
年轻人身上是一种更轻淡的气质。好像一切都不过如此,都是过眼云烟,都是过客一般。
“对,我也是张海桐。”
他似乎在整理自己即将要说的话。“接下来我也会是你的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