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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吴邪的种田日记随记29(第2页)

“如此看来,人就是缺个盼头,要是有盼头,怎么都不会死。”

有人问:“你为什么不报警?”

张荣丽只笑笑,耳畔的珍珠耳钉熠熠生辉。“胆子小。走在山里也不知道哪里才算走出去,哪敢轻易报警。”

别人倒也理解。据说有些地方官匪勾结,警察未必管事。找上去或许自投罗网。这些当年也有报道,众人也就这样想。又是人家的伤口,所以不好问太多。

只有张荣丽知道。她不去报警、不找警察,是害怕暴露自己杀人的事实。她不能因为人渣坐牢,也不想连累恩人。

所以后续做笔录,她刻意模糊了出逃的细节,只说自己趁着自家人出去时策划逃跑。因为常常进山割草,熟悉了路线。

弱化了张海桐的存在。

没人知道当年的真相,所有的传言都是张荣丽编纂的故事与谎言。人们在谎言的基础上编纂传奇,只会得到更加虚假的传闻。

新郎的妈妈说:“我还是觉得呢,跟那些算命的说的才对。把她带出来的就是那些个山精妖怪,我们当年住山里,不也有进了山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况吗。祖祖辈辈都说是野毛子吃了。”

野毛子是他们那一片对某种怪物的称呼,现在泛指一切古怪的东西。

张女士笑呵呵道:“野毛子不吃人了,改成救人了?”

新郎的妈妈说:“妹子你不晓得哦,你看她后面那个运道,说不定供过野毛子呢。”

“荣丽每年都去寺庙上香祈愿,我看她应该也忌讳这事儿。”

新郎是当兵的,不喜欢怪力乱神之说,适时阻止她继续说。

宴席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张女士把这事儿讲给张先生。当时张先生和他们不在一桌,所以没听见这个故事。

张海桐在后座睡觉,因此不知道细节。只是吃饭离席前听了个大概。

想到是远房亲戚,新娘跟他们也不在一个城市。逢年过节走动也少,没什么忌讳。

谁知道今年回老家,竟然难得凑齐了许多人。当初的新郎新娘回来,打着熟悉各家的旗号组了饭局,就在村子老宅里。

张海桐跟着张女士回来,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外面烧着柴火,山上下了雪。大家说说笑笑,张海桐待不住,干脆进屋子里躲清净。

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张荣丽抱着小孙女,擦了擦她冻出一点鼻涕的鼻子。“你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是吗?”

张海桐若无其事的回了一句。小孙女吸了吸鼻子,说:“奶奶,我想出去玩。”

“去吧,找你妈去。”

张荣丽放手了。

小姑娘有些诧异。她本以为不会得到允准,难道是因为这个哥哥吗?她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张海桐,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略显生疏的笑了笑。

小姑娘也笑了笑,蹦蹦跳跳出去了,边跑边喊妈妈。

房间里逐渐安静。

张荣丽说:“我胡说的,你不要当真。我退休了,这里面眼睛不好腿脚也不好了。夜里常常做梦,总想起往事,时时说些胡话。”

她等着青年回应自己。这孩子确实很像,可他的年纪对不上了。张女士她知道,她的儿子今年才二十出头,大学没毕业呢。

要是那个人还活着,如今也该五六十岁了。应当是个显年轻且精神矍铄的老头。不过,她总有种不切实际的奢望,似乎这人不会老。当然最好不要老。那样一个是人却非人的人如果会老,当是一桩怎样的憾事?

第二任丈夫并不如第一任丈夫俊秀,却是极尽浪漫,热衷写情书。他的那些书在他去世后张荣丽时时翻阅,翻过那样多的书,竟然不知道如何形容当年的人。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姓氏,更不知道来历,又是哪里人。这多年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张海桐的存在,包括枕边人。

如今在昏暗的土屋之中,窗外长满松柏的苍翠山峦银装素裹,雪光与天光穿越窗框里的透明玻璃,横亘在两人之间。

木炭化作尘灰,热浪推着它们翻涌,好似张荣丽的心绪。

这过去的、将近三十年的人生啊,故人又相逢。张荣丽伸手摸了摸张海桐的脸,她是个老人家,晚辈总是纵容长辈爱抚的行为。

“太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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