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变得更强、更敏感,但她的“滤网”
也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研究人员担心,长此以往,她的意识结构本身可能会被这种持续的压力和改变所重塑,最终导向一个未知的、可能非人的方向。
“我们可能正在目睹一种……迫不得已的进化。”
项目组的神经科学家忧心忡忡地说,“但进化的终点是什么?是成为更完美的‘天线’,还是……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莉兰自己也感受到了这种内在的变化。她感觉自己与“正常”
世界的隔阂在加深,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在她看来有时会显得……过于简单和嘈杂。她越来越多地沉浸在那种冰冷的、宏大的信息感知中,尽管那充满危险,却也有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超越凡俗的“清晰感”
。
她站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一边是逐渐远离的人性彼岸,一边是通往宇宙冰冷真相的、充满诱惑与毁灭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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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裔”
发出的警告,如同投入不同池塘的石子,激起了迥异的涟漪。
少数几个科技水平接近或超越“熵裔”
的古老智慧联合体,在验证了信息的真实性后,陷入了不同程度的警惕与内部争论。他们开始调动自己的资源,秘密验证“熵裔”
报告中提及的种种现象,并评估其对自身文明可能构成的长期威胁。但出于各自的考量和对“虚空低语者”
的忌惮,他们大多选择了暂时静观其变,并加强了自身领域的监控与防御。
而对于广大的普通星际文明而言,“熵裔”
那充满技术术语和哲学思辨的警告,要么被当作无法理解的天书束之高阁,要么被某些耸人听闻的媒体曲解为某种新型宇宙灾难的预言,引发小范围的恐慌后被官方辟谣和遗忘。
只有极少数位于信息场扩散路径前沿的殖民地或空间站,开始报告一些无法解释的、集体性的微妙异常:居民的梦境内容出现趋同化倾向,都涉及到冰冷的几何结构和无声的观察;艺术创作中开始大量涌现相似的、非理性的符号和色彩搭配;甚至个别敏感个体出现了短暂的、无法用医学解释的感官紊乱,声称自己“听到了星空的结构”
或“看到了时间的纹理”
。
这些现象起初被归咎于环境压力、群体心理或未知的太空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报告的增加,一些地方性的科学家和研究者开始将这些零星的点连接起来,隐约感觉到某种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弥漫在环境中的“变化”
正在发生。
冰川的蔓延无声无息,但其带来的“低温”
,正在让暴露其中的生命,开始产生不易察觉的、基础层面的变异。宇宙的生态,正在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修改着规则。
而这一切,仅仅是一个更加宏大、更加不可预测的剧本,缓缓拉开的序幕。
第二百七十九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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